他一早就按捺不住了,但是陳奶奶在和哥哥說話,他也不敢打斷。
在母親兩年的虐待下,他早早就學會了凡事不多言不多看,表現得越卑微沒有存在感,越不會被母親注意到。
來到陳家後,雖然陳叔叔和陳奶奶都對他很好,但是嬸嬸和哥哥姐姐們對他意見都很大,他知道的。
環境的變化,讓這個年紀尚小的孩子,迅速學會了察言觀色,即使此刻見到了親哥哥,也不敢上前去打斷他們說話。
現在得到了允許,他才眼睛亮亮的,帶著某種希冀喊了一聲。
謝慕澤被他這一聲哥哥直接逼出了眼淚來,他答應了一聲:「誒,小瑾,哥哥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了。」
謝慕瑾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一瞬間就像是找到了靠山,過往如山一般的委屈,讓他哇的一聲就哭了。
他也不敢靠近謝慕澤,就捏著小拳頭站在原地哭,瘦小的身子不停的顫抖。
謝慕澤大步上前擁住他,大手撫住他瘦骨嶙峋的小身子,心疼的他心口發痛,他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小瑾在陳家養了都快一年了,為什麼還是這麼瘦?
「小瑾乖,別哭了,哥哥回來了。」
謝慕瑾在他懷裡哭得很傷心,像是要把哥哥離開這三年受到的委屈都哭出來似得。
謝慕澤知道他受委屈了,緊緊摟著他,幾番安慰,承諾他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他了,謝慕瑾才找到一點安全感。
兄弟倆比起來,其實謝慕瑾比謝慕澤還要慘一些,因為他有個拎不清的親媽,小小年紀雖然受的罪比起下放的謝華正也不差什麼了。
謝慕澤雖說心裡煎熬,但他在臨山村其實沒有吃多少苦。
說起那些繁重的似乎永遠干不完的活,謝慕澤其實並沒有覺得苦過,因為大家乾的都是一樣的活,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如此。
在去年這一年裡,他還找到了喜歡的人,考上了心儀的大學,回到了他做夢都想回的北京。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謝慕澤甚至都有種不真實感,就像是他的人生本不該如此順利才對似得。
但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只是極其偶爾,大部分時候謝慕澤還是覺得自己其實是幸運的。
謝慕瑾就不一樣了,他雖然年紀小,卻早早的就嘗遍了酸甜苦辣,記憶里那個讓他能夠隨意撒嬌任性的哥哥和父親都不知身在何處。
他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膽小,也越來越對生活失去希望,小小年紀暮氣沉沉。
見到了謝慕澤,眼裡才再次出現了光亮。
哥哥不走了,是不是他以後就再也不用怕被送回到媽媽那裡,也再也不用怕被嬸嬸他們冷嘲熱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