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你愛大哥,大哥上軍校不讓回家,你寒冬臘月坐三天火車,扒著牆頭,哪怕什麼也看不見,也想離他近一點。我也見過你愛二哥,二哥在學校打架從二樓掉下來,骨折住院,省醫院沒有藥,你連夜背著他去京市求醫。」
「甚至對於蕭書晴,一個被調換而來的養女,你都拉著她站在我面前,求我原諒,憑什麼呢?」
蕭母長舒一口氣,再次坐下,聽到最後一句話終於明白,「你是在怨恨晴晴……」
一句話讓蕭書婉的心再度涼了,還是這樣,從來如此,每每都是這個語氣,那種對她心胸狹小,上不得台面,看不下去的語氣,那種輕淡的神情,好像她就是一個無理取鬧,不分輕重的小孩。
「我不該怨恨她嗎?媽,我叫你一聲媽,我在你肚子裡的時候,你有沒有對我期待,你總說和爸爸情比金堅,我是不是你們愛情的結晶。」
蕭母眼神一閃,想起了當初得知他懷孕時,蕭父激動開心的場景。
「然後呢,我被你丟在村子裡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放下可能就永遠找不回了。本來我可以在你們的關愛中無憂無慮長大,但結果呢,我從記事起就沒一天不挨打,蕭書晴呢,她在我爸媽的呵護中,沒受過一巴掌吧。」
「我自己走路還不利索的時候,就得在那個家看顧弟弟,因為弟弟亂跑摔到鼻子,我被人用柳枝在地上抽。那時候蕭書晴在幹嗎,你是不是也折了三月柳枝,為她編花環?」
「我小時候就因為說了一句,也想吃雞蛋,一巴掌牙齒都被扇掉了。蕭書晴這時候在幹什麼,是不是全家所有的雞蛋都供著她隨便吃?」
「我一天只吃一頓稀飯,去拔草餓暈在地里,因為這樣回來晚了沒給家裡做飯,被關在門外,不許進家,只能縮在麥秸垛過夜。那時蕭書晴在哪呢,她是不是被抱在媽你的懷裡,哄睡覺?」
「我夏天中暑躺在後地里,沒人管,只能自己醒來爬到澆水的溝渠里捧水喝。蕭書晴呢,你是不是早就帶她去買了冰棍,吹上了電扇?」
「我身上出紅疹,大冬天下著雪被趕出去,說我出的是天花會傳染人,無處可去,我只能跑到破廟裡,躲在泥胎塑下,險些凍死。而那個時候蕭書晴在幹什麼,她坐在火爐旁,躺在溫暖的棉被裡睡得正香。」
蕭書婉一想起來心裡就酸的停不下來,「這一切,蕭書晴享受的一切原本都是屬於我的。她偷了我的人生,我能活下來不是因為多吃了他家幾口飯,而是我命硬。如今我好不容易回來,卻還要我原諒,要我大度,她得了所有好處,卻反而成了受害者。媽,你覺得這合理嗎?」
蕭母從沒聽她這麼詳盡的說起以前的生活,一時訥訥,「可,可那時候晴晴也還小……」
「小?呵!」蕭書婉笑里藏盡諷刺,卻不知是笑蕭母,還是笑自己跟糊塗人多費口舌,多此一舉。
「當年我回到家的時候,害怕忐忑又自卑,不敢多說一句話,蕭書晴帶我出去被大家嘲笑土包子的時候,也小嗎?」
「夜裡起來,朝我潑涼水的時候,也小嗎?」
「站在樓上要跳樓,躺在屋裡害刂腕,把我逼走的時候也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