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拿著錢從楊家出來後,已經天擦黑,想起手裡糧票不多了,想去黑市買點,結果還沒走到,迎面被一個人影突然冒出來撞到地上。
那人影一掃,兩人都驚住了,竟然還是認識的熟人。
後邊還有好幾個人在追,那人影來不及扶她,自己跑了。
楊媛看著好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從她身邊呼呼跑過,嚇得不敢再去黑市,爬起來趕快回家。
只是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她手下新來的幹事,齊延。
齊延忐忑不安做了兩天,發現楊媛一切如常,像那天沒見過他一樣,心才漸漸放下,只是再三糾結後,他主動找到楊媛坦白。
齊延雖然是勞動局局長的外侄子,有個當官的姑父,但他們家和姑姑的關係卻只能說一般。
當初走姑父的關係進印染廠,是因為他大哥曾經為救姑姑的孩子,死了,給齊延這個工作是補償。
當初齊延母親雖然心裡明白,應該藉此抓住小姑子的愧疚,多要點好處,多為家裡其他孩子打算,可是當娘的失去了孩子,心裡痛苦難以想像,一看到小姑子,一看到小姑子孩子還活蹦亂跳,自己的卻沒了,胸中的憤恨嫉妒讓她做不到搖尾乞憐。
所以,兩家感情淡淡,甚至要不是覺得齊延年紀大了,不能一直在鄉下耽誤,齊母一輩子都不會登小姑子家門。
也因此,儘管有局長這樣的顯赫親戚,齊延家境也只是一般。齊父在毛巾廠上班,只是一般維修工人,齊母以前也是毛巾廠的女工,後來,將工作讓給了女兒。
齊延還有個弟弟,十八歲,機靈,就是不干正事,他也下鄉過,只是就在當地縣鄉大隊裡,待了兩年,齊父也是求爺爺告奶奶,把他弄回來,在自己手下當學徒工。
然而畢竟師傅就是爹,齊延弟弟一點也不怕,有事沒事遲到早退,還得他老子給他打掩護。
這次不知道幹了什麼混帳事,被黑市的人關了一天一夜,齊延費勁找到他,拎著東西去給人說好話,這才好不容易讓人家把人放出,結果,齊延一張笑臉陪著,弟弟一出來卻指著人鼻子罵,齊延拉都不拉不住,還踢了人家一腳,眼看說和不成,也不能看著弟弟被人打死吧,他抽出腰帶甩出一圈,趁此拉著弟弟分頭跑。
也就因此,在拐角口不小心撞上了楊媛。
「主任,對不起。」齊延不能失去這裡的工作,只求自己來主動坦白,能讓楊媛不去上報他。
楊媛沒打算告這個告那個,誰還沒去黑市轉過,這年代什麼都缺,黑市的存在,上邊人未必不知道,只是睜隻眼閉隻眼,民不報官不究而已。
不過,她倒對齊延這個弟弟挺感興趣,「你弟弟叫什麼?」
「齊安!」哦,這兄弟倆還挺延安。
楊媛猝然笑了,「嗯,十八歲也不小了,這叫…有勇有謀。」雖然齊延含糊而過,但她猜被黑市裡的人打了,應該是做買賣衝突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