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惟有祂只是出於「好奇」,或是「想要放鬆」的念頭而操控自己,做出了一些在他人眼中怪異的舉動。
並且,祂對於人類行為模式的觀測也依然持續著。
他難以啟齒……但。
洛瑞安眉頭皺得更緊,俊美的臉龐微微偏轉,這保守年輕的騎士耳垂通紅。
在回程的路程上,他甚至在一次被操控的恍惚之後,站在一家裝修風格……十分具有異性情調的旅館前,從一樓的窗內、能聽見床板的搖晃,以及一些奇異的、激烈的,宛若戰鬥中發出的聲響。
一位年輕英俊的騎士,像是對他人的私密空間具有窺視心般,站在窗下不遠處,幸而他及時恢復神志,迅速離開原地。
通過這次不堪的經歷,讓洛瑞安深知,「祂」根本沒有羞恥心與道德觀念。
純白到不屑於用倫理之流的說辭來遮掩的欲望,便是獸慾。
他體內寄生了一個肆意妄為,僅憑欲望和喜好行動的魔鬼。
而如今,這魔鬼將一位純白無暇,體內宛若蘊著甜美樂園的少女引誘至此處,並令其陷入昏睡。
火光映照下,青年眉心緊擰,長衫撕裂,布著汗意與血痕的肌理從內部開始變異,紫色的肉芽氣泡般一個個從皮肉下翻滾冒出,探出淫穢而包含欲望色彩的尖端。
洛瑞安忍耐著精神與身軀傳來的劇痛,面龐浮現出一絲隱忍和憂鬱,再次喘息著舉起長劍。
祂被洛瑞安不斷反抗的舉動激怒,而洛瑞安反覆用疼痛使自己保持清明。
後半夜,地面上落滿蜷曲縮動著的肉紫色觸肢,其中有不少已經攀上了少女所沉睡的床沿處,差一點就要令她再次染上魔物的污穢。
喚醒她。
洛瑞安後背鮮血淋漓,手背抵著眉心,兩條膝蓋都已然無力地屈跪在地。
身體與精神都已然瀕臨極限,年輕的騎士雙眸緊閉,黑髮帶上汗意,腦內僅剩這個支撐著自己的念頭,令他勉力保持清醒。
——送她離開,讓她回歸該有的人生軌道。
他的身軀變得如此淫穢骯髒,如今不能以死向神明謝罪……已是他最大的罪孽,在他滿懷愧意的覲見主前,決不能拖累一位無辜純潔的少女。
將她也拖入深淵。
……
這是洛瑞安二十餘年中,所經歷過的最漫長的夜晚。
縱使青年的身軀修長有力,已是優秀的戰士體格,可沒有任何手段,僅憑意志力與血肉之軀同異獸對抗,終究還是被其消耗過後壓制到意識深處。
洛瑞安最後所做的,便是在這一晚消耗了「祂」觸肢的絕大數再生力,讓體內的魔鬼暫且沒有餘力用那種骯髒的形態侵犯少女。
並且,洛瑞安極力維護著自己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