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思衡也是清極宗中人。還有穆寒山,還有段瓔,還有程悟。」寧明昧說。
老和尚說:「從未有過抱朴寺中人在外接受審判的道理。」
寧明昧只用自己的眼睛看向佛子,又看向他,那上挑的眼角近乎冷嘲:「所以,你們抱朴寺向來公正麼?」
這話讓人沒辦法接下去。尤其是,寧明昧還生得這樣一雙眼睛。
往事如雲煙。此刻在座的諸人大多忘卻了這雙眼睛。但總那麼兩個人沒有忘。
佛子略微施法,擦乾淨了常靜的眉眼,讓他靜靜地躺在地面上。寧明昧道:「你若是還想讓他活,就一直給他輸入真氣。否則,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
「我知道。」佛子低聲道,「而且,我還有一件事一定要問他……」
他頓了頓:「我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
一個人的下落是嗎。寧明昧抱著懷中的畫屏,這樣想著。
老五直到此刻才被解開身上的銀針。他看著地上的常靜,心中複雜難言。
怎麼會有這樣惡毒又不可理喻的人?
寧明昧卻道:「過來。」
他替老五把過脈,道:「他沒給你下毒。只是封鎖了你的行動。不放心的話,回去後找張峰主看看。」
穆寒山與溫思衡仍昏迷在地。老五程悟卻毫髮無傷。常靜為他的人生留下的謎團,於是又多了一個。謎團的內容是,常靜強弩之末時,殺一個和殺兩個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他為何未給他下毒。
世間眾生經歷悲歡離合,唯寧明昧靠在旁邊大石上冷眼善後。可有一人道:「寧仙尊,你為何要救常靜?」
寧明昧不回頭道:「孔子有句話叫,以德報怨。」
那人卻說:「這不像寧仙尊的風格。」
寧明昧於是回頭。連城月就站在他身後看他。他招手讓連城月過來,推住他的手腕道:「手上功夫不錯。」
寧明昧的手掌很冰。
這是寧明昧第一次握住他的手腕!
連城月原本以為此刻他會內心狂喜。可此刻他唯一有的感覺,便是滿頭髮蒙。
他知道自己用的方式是一種街頭打架常用的、陰狠的野路子。在那些流浪的日子裡,連城月總用這種方式對那些他看不慣的人耍陰招。可他在寧明昧面前,一直是個很好、很好的學生……
可為什麼偏偏,他給寧明昧留下印象的地方,偏偏是他身上的陰狠功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