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走啊走啊,小腿肚都酸了。
「宣德樓還沒到嗎?」她問顧平章。
顧平章淡淡道:「到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遠處山呼萬歲,地動山搖,如雷震響。
陶姜立即踮起腳,伸長脖子,可是什麼都瞧不見。
她急了,抓著顧平章:「是不是皇帝出來了?」
「嗯。」
「我看不見!」
「你矮。」
陶姜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她轉了兩圈,一個勁拉顧平章。
顧平章不得不低下頭,問她:「做什麼?」
陶姜羞澀對手指:「夫君,那啥,你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
顧平章直起身,目視前方。
不知道皇帝做了什麼,前方人群傳來山呼海嘯的萬歲。
陶姜急死了。
她仰頭看顧平章,嘀咕:「小氣鬼。」
她看到旁邊有個大哥,身強體壯,個頭比顧平章還高。
她鼓了鼓勇氣:「這位大哥!」
對方被她嚇了一跳:「小,小娘子,有何指教?」
「勞煩將——唔唔!」
一隻手伸來,將她的嘴巴捂住。
陶姜瞪顧平章:「放開窩!」
顧平章在她面前蹲下。
陶姜還是瞪他。
「不是要背?」顧平章的臉隱在燈暈中,聲音很平靜。
陶姜立即順杆爬到他背上。
顧平章緩緩直起身子。
「再往上一點!」
她說著,很是不客氣地往上爬了爬,就差爬在顧平章頭上了。
旁邊的壯漢默默往後挪了挪,將自己藏起來。
方才那郎君看他一眼,眼神好可怕。嚶嚶嚶。
陶姜終於看清了城門樓上的情景。
皇帝戴著紗帽,身穿紅袍,身前一張桌子,桌子兩旁是侍衛。前方一道帘子遮住大半身形,外面站著手持傘和扇的侍從。
宣德樓上不時飄下「金鳳」,據說上頭寫著皇帝的賞賜,金鳳飄到哪家的帳幕里,哪家就得賞。
「金鳳」每飄下一次,百姓就山呼萬歲,聲勢浩蕩,地動山搖。
城樓下各家大臣的帳幕里笙歌樂舞不斷,簡直像是比拼現場。歌姬放聲高歌,此起彼伏,人群山呼喧鬧,如沸水蒸騰。
熱鬧極了。
華燈初上,火光遍地,街巷亮如白晝,燈火滿城。
陶姜就這樣爬在顧平章背上,跟著人群大喊萬歲,跟著人群尖叫,跟著人群高歌。直喊得嗓子發啞,凍得臉都僵了,城門樓上升起小紅紗燈,人群開始往外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