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稱慶國太子為“公子”,既地位是在太子之下,他握著茶杯的手上並無繭,身形也極為纖細,不會武——此人是慶太子的幕僚?
“易哥,公子應該等急了。”另一旁的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煩起來,他原本就不喜歡這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偏公子還當她是個寶貝。
易子修放下了茶杯,微微一撩衣擺,從椅上站了起來:“祝姑娘好生想想,若想不明白,可以隨時來找易某敘舊。”
他放下衣擺,跨出了屋門。
那少年隨即也跟了出去,在離開前扭頭看了一眼屋內坐在床上的狄瑤,露出個鬼臉,一副對她不爽的模樣。
門已合上,站在門外的易子修一步一步邁下石階,到了最後一階時,他忽然停了下來,轉身望向屋內。此時門已經合攏,看不見裡面的人……他微微蹙了一下眉,不知怎麼覺得有些異樣感,但又說不上來哪裡異樣。
“我看那女人都已經被嚇傻了。”做了鬼臉後跟下來的藍飛塵百無聊賴道,“以前她那麼呱噪,又仗著公子寵她總是趾高氣揚的,你看她現在,嚇得跟鵪鶉似的,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易子修單手一負,袖中一枚暖玉落入手掌,指腹微微磨蹭思索:是因為在外面受了驚嚇,所以性子有些不同的緣故嗎?
屋內的兩人一走,狄瑤便起身下了床榻。她推開一側緊閉的木窗,看到外面雪後的桃樹散落下來的片片瓣葉。這座府邸並不大,廊與廊之間僅隔幾步遠,每隔一盞茶時間,便有巡邏守衛從這窗外走過,守衛如此嚴密的情況下若要逃,著實困難。
而且她察覺到這副身體與從前相比太過羸弱,即便能逃出府邸,恐怕也走不遠。更何況已經有過一次前車之鑑,看守恐怕更加嚴密了。
她放下手,坐回榻,邊上一頂香爐正徐徐燃著青煙。
現在只能暫時以這個身份留下來,但她對這女子的事知曉甚少,總不能次次都裝聾作啞,萬一身份被人拆穿,特別是被那慶國太子……如果得知自己就是滅了他整個國家的邳國將軍,她恐怕會被碎屍萬段。
狄瑤緩緩合上眼。
她一旦陷入困境時就會保持這樣的靜坐姿態,她需要思考,思考如何脫離困境,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關,所有思緒都必須一條一條捋清楚。至少在這府邸里,面對的慶國太子並不像她之前所想的那樣簡單。
亭閣暖室。
易子修帶著藍飛塵入內。正前方一扇敞開的牖下,坐著一名白衣黑髮的公子,他的身旁還擺放著一盞茶壺,茶杯里落入一片桃花花瓣,漾開在水面上,泛起淡淡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