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落罷,跪坐在廊道上的太子容璟緩緩睜開了眼帘:“我所走之路,早已鮮血淋淋,腳下堆砌的白骨,也累累聚塔,沒有什麼是我不能葬送的。”
“是嗎?那位祝姑娘也是?你原本不是想讓她死在這刺史府中,作為你真正‘死去’的證據嗎?”司馬晁勾起嘴角,目光看向他,“從外界傳出你有一個心愛之人開始,讓世人看到你有多愛她,多在乎她,讓所有人都相信除了她,你便不會再愛其他人。這樣你‘死’的時候,有她陪在身邊,才是最真實的不是嗎?”
世人不知道,司馬晁卻一清二楚。
從太子容璟找他結盟開始,從這個計劃啟動開始,他就知道那個祝瑤瑤是他留在身邊的一個幌子。容璟要假死,想要瞞天過海讓世人都能相信,就需要這麼一個能陪他一起死的人,而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祝瑤瑤。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最終選擇放她離開,還讓那個藍氏家族的劍士護送她逃走。
不過到底能不能活著逃出去呢,為了能讓這場假死的盛宴逼真無誤,司馬晁可是在刺史府周圍下了死命令:無論誰逃出去,都要將人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容璟沒有回答他,他只是伸出手,廊下的血泊中,有一支木簪躺在那兒,沾滿了血。他緩緩將木簪握住,收進了手心裡。
或許是因為……他仍留著一絲私心,當他選擇丟棄慶國太子這個身份的時候,他希望能夠有一個人,記得他,記得他的過去,記得他的存在。
哪怕有一天他在黑暗裡再也無法爬起來,至少還有人能回憶起他光明的那一面。
“轟!”
忽然,一聲巨響在院中炸開。司馬晁一怔,他從靠著的柱上直起身,看向了院中飛揚而起的煙塵:“什麼人,竟然突破了我的護衛隊?”
雖然已得知有人闖進了刺史府,想來是太子容璟的什麼手下,跑來送死的,便沒有太在意。原以為護衛隊就會把那人收拾掉,卻不料對方竟然有能耐直接闖到這個地方!
院中,滾落在地面的是一個巨大的石桌墩,地面因為強烈的撞擊而凹下巨大一塊,有一個身影站立在石墩之上,煙塵隨著風在空中肆虐飛舞,他看到一個女子立在那而,手中的長劍沾滿了血,橫握在她的手中,飛揚而起的長袖拂起了劍身上的血,映紅了整片天空……
竟然,竟然是那個祝瑤瑤。
狄瑤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易子修,還有雙手鮮血淋淋,握著木簪的太子容璟……她眼神一斂:通帝果然痛下了殺手!
站立在兩側的暗衛發現有人闖入,立刻一擁而上,將她包圍在了院子中央。
對面,立在廊道上的司馬晁第一次露出了震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一直以來把所有的東西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無論是與慶國太子的結盟,還是通國歷代以來的朝局,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有一件東西從他眼前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