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瑤皺了皺眉頭,買下兩個香料,向店家打探狄府的情況:“現如今春雲街似乎也解封了,那些官兵都走了嗎?”
“是啊,狄府的老將軍被抓,府上的人都逃走了,官兵留著也沒什麼用。”
狄瑤猛地一震:“狄府的人都逃了?”
“是啊,我們都沒見著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反正一覺醒來,狄府的人都沒了,除了留了外院的下人丫鬟,其他人都逃走了。可憐啊,那老將軍現在應該還關在地牢里,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店家搖了搖頭,回道。
握著香料的手狠狠收緊,狄瑤臉上強撐得風輕雲淡,語調竭盡全力表現得像個好奇打探消息的路人:“我聽說所犯之事是……刺殺了皇上?狄老將軍看著不像是會犯這樣事的人啊。”
“誰知道呢,宮裡的事兒,誰又說得清楚。”店家不願再多說什麼了,似乎是有所忌憚。
狄瑤又隨意打探了幾句,確認打探不出什麼消息後,便只能轉身離開。她並沒有直接去狄府,一來她身份不符,不能貿然進去;二來她怕狄府周圍還有人盯著,畢竟現在局勢不穩,情況不定,不知道丞相闞良翰的人會做什麼。
她只從狄府門外走過,看到府門外的燈籠已經褪了色,地面無人清掃全是落葉和塵土,紅柱有些裂縫,顏色也變得灰暗……僅僅月余時間,狄府竟落魄成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從狄府門外走過,硬是沒有回頭。
在快要到春雲街盡頭時,忽然前方響起齊刷刷的腳步聲,腳步聲中夾雜著金屬相撞的聲響,像是穿著鐵甲衣的軍隊。
狄瑤迅速壓低了視線,她低著頭側在容璟身側,沿著牆角慢慢往前走。果然不多久便有一批士兵前行而至,士兵中有一個騎在馬上的中年男子,男子未穿鎧甲,只帶了佩劍懸在腰間,一身紫色長衫,器宇軒昂,眉宇間震懾的銳利無時無刻不在向四周散發著權威。
此人是聞人恆,聞人琮的叔父。與聞人琮的父皇是同胞兄弟,聞人恆當年被封為宜都王鎮守沙亭。為什麼他會忽然回城?是來參加聞人琮的喪事嗎?
跟在他身後的另一人,是聞人恆之子聞人凱,宜都王世子。她與聞人凱有過交集,從前宜都王為了鍛鍊自己的兒子,把唯一的世子丟入了軍營,當時統帥軍營的是她的爺爺狄老將軍,這可憐的小世子在軍營里被磨鍊的要死要活,她當時還曾嘲諷過他女里女氣,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現如今騎在馬上,竟是另一副模樣,英姿颯爽別有風姿。他的視線穿過街道,落在了低著頭的狄瑤身上,但只有淺淺一眼,很快便繼續往前行進,沒有停下半步。
狄瑤靠在牆邊慢慢行走的腳步也繼續著,直到身後的隊列已經走遠,她才停了下來。
她的手掌緊緊握拳,心頭如驚濤巨浪,盤旋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