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
容璟微笑著,他沒有彎下腰,也沒有攙扶她,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邳國已經天翻地覆了,你救不了他。”
她一僵,難以置信的仰著頭,她感受到了眼前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淡漠,冰冷而刺骨。
忽然有什麼片段在腦海一閃而過。
——夫人,今日是你我成婚之日,這桌上的合卺酒,還未飲。
——夫人飲下,我且告訴你。
是那杯合卺酒!
容璟在合卺酒里放了藥,讓她失去了力量!
“即便聞人琮能活著離開廣安,瑤瑤覺得他接下來的一生還能過得幸福嗎?”容璟冰冷且修長的手指撫上了狄瑤的臉,然後輕輕轉向了東門方向。
此時聞人凱已經率兵前來,她眼睜睜看著他們將聞人琮從人群中拉了出來,拷上了鎖鏈。
“此人乃竊賊,盜取了宮中財物!來人,將他帶走!”
周圍一群人圍觀著,竊竊私語著,他們都不知道這個瘦弱的少年就是從前支撐著整個邳國的帝君。他們以為他真的只是個盜取財物的小宮人。
聞人琮被士兵狠狠拖拽到地上,四肢手臂都被擦出血痕,一路拖拽著送上了囚車。
“阿琮!阿琮!!!”狄瑤痛苦地嘶喊著,但她太虛弱了,聲音輕地只有身邊站立的容璟才能聽到。
容璟就那樣淡漠優雅的看著她,握著她臉頰的指腹一點一點收緊:“瑤瑤你看,其實你並沒有強大到能夠守住你想要守住的東西。你站在雲端之下,雲離你很近,但實際上卻隔了數萬里,你展開的羽翼所能擋住的只有你的視線,而不是整片天空,你救不了他,救不了邳國,救不了任何人。”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如冰川之刀,寒冷的,殘酷的。
狄瑤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麼東西凍結凝固,耳邊熙攘吵雜的人群喧囂之聲在這一刻驟然消逝,有什麼被遺忘的東西,在腦海如驚濤巨浪一般席捲、炸開!
「阿瑤!你答應過我!我若放棄慶國皇子的身份……你便放棄邳國將軍的身份……你我青廬飲合卺,阡陌定晨昏……你都忘記了嗎?!」
「容璟。邳國有難,我必須回去相助。你我的身份,在這蒼天之下,是永遠無法擺脫的。」
那是一個下雨天,在青江河邊,波濤洶湧的江水隔開了慶國和邳國的邊界。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青衫男子,他渾身濕透,也像她現在這樣跪倒在地上,用盡全力抓著她的衣擺。他的聲音沙啞,撕心裂肺:「不是無法擺脫,是你不想擺脫!你要回去救你的皇帝,救那個聞人琮!阿瑤,你覺得憑你一個人能護他多久,你難道要護他一輩子嗎?你要為了他,捨棄你自己的生活,捨棄你自己的一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