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沒有死,他還活著……
狄瑤張了張口,她還想再問什麼,卻又忽然問不出什麼。手中的劍緩緩放下,她轉過身踏過被清水洗淨的地面,朝著遠方道路的盡頭走去。
那盡頭是一片澄黃,光芒灑落地面線上,勾勒出遠方的樹林、房屋,還有連綿不絕的草地,平原,以及山脈頂峰。她只覺得沉積在身上的東西在這一瞬間清瀉瓦解,所有的壓力和重擔都消失了……
她不再是邳國將軍,聞人琮也不再是邳國帝王。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活著的時候需要一個目標和方向,而當那個目標和方向忽然消失之後,又變得茫然失措。她有多久沒有真正去考慮過屬於自己的事,有多久沒有想過如果不是狄瑤將軍了她還能是什麼,還能做什麼?
「阿瑤,待我們一同歸隱,你我二人青廬飲合卺,阡陌定晨昏……」
容璟……
***
“殿下。”
廣安城城中醫館,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緩緩從榻上坐起,他胸前包紮了傷口,修長的手指緩緩接過下屬遞來的湯藥,輕輕飲下一口:“嗯。”
稟報者身著通國商人服侍,向他鞠躬道:“陛下已經收到您複製的《邳經三山錄》,這是陛下應承您的東西。”
那人說著,恭敬的遞上一個青銅質的東西,是虎符。
這個虎符是通國一支軍隊的調遣令,可以調動十萬軍隊,助他從邳國手中奪回慶地。
容璟將藥一飲而盡後,將碗放回了下屬手中,隨後接過了那一枚虎符。其實他在拿到聞人琮所畫的地圖畫卷後,就察覺到了《邳經三山錄》就在狄瑤曾交給他與聞人琮辨認的信物羅纓之中。
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
他拆開了羅纓,將《邳經三山錄》的所有內容都複製了下來,送到了通帝手中。
之後他再復原羅纓,送回狄瑤的手中,讓她用這份最後的情誼,將邳帝送出城,與他徹底斷絕聯繫。
如此一來,一石三鳥,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
通帝與他曾達成交易,一是助他得到《邳經三山錄》;二是借兵奪回慶國後,割讓三城給通國。所以容璟既要《邳經三山錄》,也要通國的軍隊,和慶國的國土。
同時……握著手中的虎符,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紛飛的葉:“阿瑤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