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伟这边已经撂了筷子,气呼呼地瞪着那几个食客,四阿哥弯了弯唇角,拍了拍苏伟的手,更引得那几人一阵唏嘘。
王主子!傅鼐带着侍卫匆匆而至,四阿哥乔装出门,身边除了苏公公是一个人都没带。等他们知道时,魂都吓没了半个,把整个集市翻了一个遍,才总算找到这两位祖宗,主子,您怎么能一个人都不带就出来呢?这要出了什么意外,奴才们可怎么交代啊?
怎么缩话呢?额不似人呐?苏伟颇不满地插嘴道。
苏您舌头这是怎么了?傅鼐顶了一头雾水,心里已经认定肯定就是这位胆大包天的公公把他家主子忽悠出来的。
几位客官,小店的伙计颤悠悠地迎上来,这么一大帮人堵在门口,他实在有点害怕。更何况刚才那几个食客的话他也听到了,因为是熟客,他也没管闲事儿。如今看来,这二位爷怕不是好惹的啊。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四阿哥站起身,一边领着苏伟往外走,一边吩咐傅鼐道,给店家把账结了,再把那几个乱说话的食客拖到后头打一顿。咱们初来乍到,也不易太过张扬,一人五十板子也就是了。
嗻,奴才领命,傅鼐垂下身子。
还在看热闹的几个人这才傻了眼,被侍卫们架起胳膊往后门拽时,腿肚子都抽筋儿了。
只一个胆子大的,颤着嗓子喊道,你们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们,我二舅舅是常熟县令,我是县老爷的亲侄子!
架着这人胳膊的侍卫禁不住一声轻笑,压低了嗓音道,回去问问你二舅舅,最近太仓州来了什么人。皇亲国戚你都敢编排,一个做县令的舅舅怕是救不了你啊。
皇亲国戚县老爷的大侄子一时征愣,等反应过来,人还没放到地上,眼白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十一月初六,松江府口岸
一艘小船刚停到岸边,就被四道铁钩牢牢钩住。
武拜,一念和尚,还不上岸束手就擒!梁鼐带着一帮府兵将四周围个水泄不通,潜藏在周围的一小伙叛匪也被当场抓住。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梁大人,武拜走出船舱,冲梁鼐遥遥一拜,大人当年在平定三藩之乱时立下赫赫战功,得圣上手书旗常世美四字,我家殿下可是异常钦佩啊。
废话少说,梁鼐皱紧眉头,你襄助叛匪作乱,视同谋反,赶紧交出匪首一念和尚,不要再跟本官耍什么花样了!
梁大人,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啦?武拜负手而立,神情倒似十分悠闲,这里哪有什么叛匪,小的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召集义军入京勤王的。梁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八贝勒妄图动摇大清根本,圣上被佞臣蛊惑,如今危在旦夕,梁大人是想助纣为虐吗?
一派胡言!梁鼐甩手一喝,老夫久经沙场,岂是你一黄口小儿能随意糊弄的?你要是再不上岸,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是谁一派胡言?武拜倒是丝毫不惧,从袖中掏出一封红绸,高举在上道,我有太子口谕,九门提督大人手书,梁大人若还是不信,可静待几日,用不了多久,西北驻军就会闻风而动。届时,大人可别怪小的没提醒你!
你梁鼐还未开口,武拜又扬声冲在场府兵道,太子口谕在此,你们都想抗命吗?圣上的身家安全朝不保夕,你们却还在这儿挡我的路,等回头圣上追究起来,你们犯得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说得好!一声朗笑在人后响起,府兵们自动退到两旁,露出中间一身石青色蟒袍绣五爪正龙补子的四阿哥。
雍亲王武拜见到来人,立时变了脸色,高举在手上的红绸也慢慢降了下来。
这样的口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实在让本王叹为观止啊,四阿哥弯起嘴角走到人前,若不是托合齐先暴殄天物,本王还真想将你收为己用呢。
武拜抿紧嘴角,踌躇了半晌,俯身下跪道,奴才叩见雍亲王,奴才有罪,匪首一念和尚刚刚已经从船底潜水逃走,还请王爷尽快追捕!
什么?梁鼐一时惊怒,连忙遣府兵顺流而下,追踪一念和尚。
梁大人不必着急,四阿哥低头挽了挽袖口,没了武器和后期的粮食补给,光凭一个和尚、一千叛贼,闹不出什么风浪来。若他们当真起事,梁大人便可召集好府兵,一举歼灭。
王爷言之有理,梁鼐冲四阿哥拱了拱手,让人把武拜带到岸边。
你是个聪明人,四阿哥看着被带到自己跟前的武拜,看到本王来了,便能猜到你的主子已然事败。这个时候主动投诚,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奴才知罪了,武拜垂下脑袋,奴才愿意招供,只要王爷能留奴才一条命,奴才什么都愿意说!
好,四阿哥微微弯起嘴角,转身冲梁鼐道,梁大人,这个武拜,本王就带走了,皇阿玛的旨意本王也已经完成。清除乱党的其余事项,相信也不用本王伸手,梁大人和李大人自可一力承担。待本王回京,一定会如实禀报皇阿玛,为两位大人请功。
不敢,不敢,梁鼐俯下身道,王爷智谋无双,老臣甚是钦佩,此次能如此顺利地截取叛军的粮草武器,都仰赖王爷指点,臣等不敢居功。若王爷不急于回京,不如再在苏州游览几日,让臣等一尽地主之谊。
大人客气了,四阿哥瞄了一眼眼巴巴的苏公公,皇阿玛还在等我回京复旨,实在不能多加耽误了。明日,本王便启程回京了。
入夜,闹腾着要出去玩的苏大公公好不容易滚到床里睡着了。
四阿哥披着外袍,倚在床头看书。
傅鼐在门外请命而入,压低了嗓音道,王爷,问出来了,果如王爷所料,一切都是托合齐、齐世武几人计划出来的。太子那儿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还几次三番地命令托合齐停止行动,但都被敷衍过去了。
四阿哥合上书页,缓缓地叹了口气道,索相留下这个大摊子,看似是为二哥保存了实力,可实际上有一利必有一弊啊。
傅鼐低了低头,思忖了片刻轻声问道,奴才看那个武拜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即便招出来,是真是假也不好分辨。明早,咱们就启程上路了,王爷看,这个武拜
照计划行事,四阿哥又低下头翻开书,这么一个狡猾多端,趋炎附势的主儿,本王可不敢用。
是,奴才明白了,傅鼐行礼而退。
卧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脸冲着帐里的苏伟磨蹭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道,你怕这个武拜到了万岁爷手里,会让万岁爷对太子又起了不忍之心?
四阿哥翻书的手上一顿,看了苏伟一眼道,现在,再多的不忍之心,对二哥来说都无异于饮鸩止渴。爷这么做,不过是想帮皇阿玛省些麻烦罢了。
苏伟抿了抿唇,回身仰躺着看向屋顶,那个李煦和梁鼐好像都很受万岁爷看重,这回的事儿,他们说不定也会向宫中进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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