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喻已經熟睡。
謝綏在黑暗中兀自一笑,也不知道自己笑的是什麼,閉上眼,第一次陷入夢境。
記憶被拉長,是藤蔓爬山漆黑落漆的鐵門,瘋狂大叫的黑色大狗,果園香飄十里。藍天白雲下坐在鐵門上的男孩,兩條腿又細又白,眼睛清澈而明亮。他驚慌失措,嚇得不行,哪怕回頭是在求他接住他,也能憑出色的嘴上功夫讓他鬱悶。
「憑什麼?」
「聽說我特別喜歡你?」
「這也可以算一個理由。」
「我怎麼不知道?」
「哈……不都說當局者迷嗎、」
當局者迷。
他想,哪怕是上輩子,他應該也是小時候就喜歡上宋喻了。
青梅竹馬,情竇初開。
長大後重逢,也會是蓄謀已久不動聲色的追求,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追上。
第二天是周六,宋喻吃了退燒藥,睡到中午起來時,昨天晚上那種壓抑感已經沒了。
他身體很好,昨晚會那麼難受,多半還是因為那個夢。就像那一晚他丟失的夢一樣,醒來溺水般難受。
痛苦焦灼的感受消失,但記憶卻沒被消除。
和008的對話他還是記著的,以及那段讓他痛苦無比的記憶。
最清晰的一幕,還是踩到的那個針筒。
他醒來後,回過神,愣愣地捋起衣袖,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臂——所以上輩子他是被人注射酒精活生生害死的?這個想法浮在腦海中,宋喻瞬間臉色蒼白。不是怕,是懵。
是誰?倉庫里太黑暗,那個夢又是光怪陸離,只記得撕心裂肺的對話。他好像是因為謝綏糟的罪,聽聲音像是秦陌——偏執瘋狂,自己得不到的人,就拉著一起下地獄?也不愧他在書里的人設。
記得謝綏那個時候打電話給他。
最後謝綏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特別自責呢?
兒時玩得最好的小夥伴因為自己受罪。
「醒了就先吃點東西吧。」扭開門,謝綏走進來淡淡道。
眉眼清俊,聲冷如泉。
宋喻一愣,看他一眼後,馬上低下頭。
「哦。」
宋喻現在看到他就頭疼。
尤其是昨天跟008坦白有點喜歡上他之後,更是不知道怎麼面對。
心裡像是開了一個突破口,繁衍出出一堆思想,把他搞得亂七八糟。若沒008那個人工智障的一番話,他絕對不至於那麼糾結。
靈魂伴侶是什麼玩意?
趙梓宇是誰能不能趕緊出現。
但這個姓趙的就是他心裡一根刺,恨不得拔出來咬斷。
宋喻有些鬱悶地抓了下頭髮,穿鞋子去洗漱,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謝綏這裡過夜了,當然什麼東西都有。在刷牙的時候,宋喻就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想的是008那一番屁話「同樣的天之驕子,同樣的優秀,同樣的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