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悠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拖著這一副無力的身軀來到的宿舍樓。
大門緊閉著,他翻找著宿舍卡的時候,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
整條胳膊都在細密地顫抖,連薄薄一張卡片都險些拿不穩。
直到門終於被打開,少年腳步凌亂地走到自己床位下方。整個過程跌跌撞撞,膝蓋被磕出了淤青都渾然不覺。
兩手艱難抵著桌沿,被迫聆聽仿佛隨時隨地都要蹦出來的劇烈心跳聲。
去他的。
謝悠難得想在心底罵髒:……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身上會這麼熱?
支撐不住身體重量,謝悠坐了下來,額頭也慢慢趴倒在桌面上。眼眶是濕的,喉嚨也跟燒起來了一樣難受,縱使他有意識地忍耐,還是沒忍住溢出一聲仿若啜泣的嗚咽。
輕微耳鳴伴隨著眩暈,也就導致對景昀的到來絲毫沒察覺。
肩頭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握住時,謝悠渾身都隨之劇烈一顫,驀地回頭。反應太大的後果就是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被景昀穩穩扶住,才不至於摔個人仰馬翻。
「當心!」景昀察覺謝悠神色不對,手掌貼上了他額頭,很燙,但為什麼感覺不像是發燒。
因為謝悠的眼神過於迷離,保持著一種頭微仰的姿勢呆呆地望著他,「……景昀?」
聽著這聲,景昀眼睫忽顫,整張臉瞬間就熱了。
這兩字喊得,甜膩得都能拉出糖絲來,總之不會是少年在正常狀態下能發出來的聲音。
呼出來的氣息也炙熱滾燙,沒有一處對勁的地方,像是吃錯了什麼東西。景昀垂目問:「憂憂,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謝悠倏地掀起眼皮,死亡凝視他。
「……」景昀噎了下解釋,「只是字面意思,別生氣啊,我沒有在罵你。」
只短暫清醒了幾秒,謝悠銳利的瞳孔又一點一點變得渙散,迷茫地望著他。
糟了,似乎意識都開始不太清楚了。
「是不是不舒服?身體感覺怎麼樣,還記知道我是誰嗎?」
景昀一聲聲喚著謝悠的名字,可後者只是沉默地望著他而已。
或許是呼喚起了作用,少頃之後,謝悠身體逐漸有反應,對於景昀的呼喊也作出了回應。
抬起雙手捧住景昀的臉,謝悠與他額頭相抵。
從景昀的視角去看,少年那眼神與其說是觀察,更像是在細緻地審視他,沿著他的眉眼到嘴唇一點點描摹著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