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的舅舅早就回去休息了,只有王謙送他們到了大門口,陳夫人則是站在旁邊作陪。
「給我段兄的禮物準備好了嗎?」王謙偏頭朝著旁邊的陳夫人問道,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似乎是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陳夫人稍稍低下了頭去,語氣格外恭順,「準備好了,按照夫君的吩咐,裝好了夫君想要送的禮。」
「那就好。」王謙應了聲,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陳夫人,很快轉頭看向段錦,朝著他又露出了笑容來,「段兄,後日就是休沐結束,我們馬上就要回書院了。聽說過幾日還要舉行一個秋日宴,說是要請隔壁書院的鄭先生過來舞劍作陪,段兄可一定要與我同去啊!」
「自然!」段錦朝著他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容,顯然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林洛看著王謙和段錦對話,甚至覺得王謙對著段錦時的笑容都比對著他夫人時真心得多,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
待段錦和林洛坐上了馬車,駛離了王家之後,林洛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算是疏解了自己心裡的鬱悶。
段錦聽著旁邊傳來的聲響,扭頭看向鬆懈下來的林洛,朝著他問道:「怎麼了?」
聽著段錦這關心的詢問,林洛搖了搖頭,很快道:「沒事。」
段錦歪著腦袋看他,拉過他的手放在手心裡把玩,輕聲道:「真沒有發生什麼事嗎?我見你進府時還好好的,怎麼出來就一副喪氣的模樣,是不是剛剛和陳夫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林洛看著自己被段錦拿著把玩的手,又想了想剛剛的場景,突然意識到了有什麼地方不對來。
林洛回憶剛剛的畫面,覺得王謙和他的夫人之間似乎太過於客氣了一點,不是裝出來的那種相敬如賓的客氣,而是像陌生人般的疏離,通常是王謙吩咐什麼陳夫人就應下什麼,按照王謙的要求去做,不會反駁半句,甚至也不會提出什麼意見。
林洛恍然大悟,難怪他覺得剛剛陳夫人有種打工人的氣質,原來她是真的把王謙當做了自己的老闆,所以也把他當做了老闆的客人來對待。
林洛突然覺得有幾分彆扭,如果做夫妻做成這樣子,那到底還有個什麼意思?自己的意見不能發表,自己的孩子不能親近父親,連帶著自己都要每時每刻裝出一副溫和的神情對著人,絲毫不能有自己的脾氣和意見,甚至即便是不舒服,也不能表露出絲毫,這種日子是不是太可怕了。
林洛突然陷入沉思,沉默著好半響不說話,段錦在旁邊盯著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他回過神來,才朝著他疑惑道:「你怎麼了,想什麼事情,想得那麼專心?」
林洛聽著他的詢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剛剛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最後道了一句,「我覺得陳夫人,每天過得挺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