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步笑为归途奉献了最美好的几年青春和一份失败的感情。
颜柏也沉默着,尽管自己带来的人说了大家不愿提及的话题,但因为他对宿阳的态度,也没必要把这种不快引到自己身上。
许燃没想给大家难堪,却料不到这个问题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卡座正安静着,沙发里的顾池突然抬手扫动琴弦,旁边的音响传出一串低沉如海啸的电音。
十几秒收音后,他抬头看向许燃,不带情绪地笑笑你懂什么。
许燃?我不懂?
哥玩过的比你见过的还多。
顾池有意缓和气氛,许燃也不是看不出。
但对他这种非要刺自己一下的做法,也是很不爽。
刚巧,有穿西装的服务生推车送来了酒。
都是调制的鸡尾酒,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地盛在宽口玻璃杯里。
开始碰杯后,在酒精的调节下,很快揭过了刚才的事,气氛热络起来。
颜柏坐到了宿阳旁边,低声聊天。
顾池又换到了步笑旁,许燃则单独坐在隔壁的卡座边缘。
顾池喝酒的时候也很安静,手指虚虚地搁在酒杯上,多数时候都在听步笑说话。
大半年没见,我怎么觉得你又帅了。步笑笑意盈盈地盯着顾池,池池,你要不别老想着孟悦,考虑考虑姐姐我怎么样啊?你看我,都快三十了,也没个对象。
顾池知道她的豪放性格,目光戏谑,唇畔牵出一抹散漫笑意,你?
怎么?姐配不上你?
我怕。
步笑盯着他问怕什么?
怕宿阳殴我。
步笑马上炸毛,顾池,你要再提这破事我跟你没完。
原来,步笑跟宿阳是一对!但听女生的炸毛语气,仿佛万分懊恼,可是两人还在一起工作。
许燃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状况。
切了话题,步笑又提出想听顾池最近写的新歌。
顾池才刚把电吉他收好,懒洋洋地摇头拒绝。
步笑不依,捶着他胳膊撒娇,池池,你怎么回事?认识你三四年了,跟姐就这塑料情义?何况,这还是你的地盘。
女鼓手是有一说一大剌剌的性格,连撒娇都撒得霸气,连冷血如顾池也经常对她没法。
男生眉梢微压,笑得略显无奈,那好吧。
live hoe里人本就不多,又走了一些后,衬着玻璃顶上看不清星子的幽蓝天穹。
此刻的rabo格外幽静,没有半点酒吧生来带着的浮躁。
见有歌听,许燃兴致勃勃地看顾池起身走到后面,去陈列柜拿乐器。
这个陈列柜也很nice。
粗犷的红砖背景,顶部打着一排射灯,透明玻璃移门内,布满种类繁多的乐器,有插电的不插电的,弹的吹的,甚至还在台子上摆着二胡、琵琶等民族乐器。
顾池在陈列柜前待了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把木吉他。
淡黄色的琴身带着木质的温润光泽,给男生染上了几分柔和。
步笑看到,大眼睛闪亮,笑道池池,你要重操旧业啊。
重操旧业?许燃挺好奇地。
虽然刚开始根本不care他,但许燃先前的几句话,让步笑完全颠覆了脑海里的痴汉印象,见男生不明白,乐见其成地开始跟他抖落顾池的糗事,顾池高中时候还帮音乐老师教过一段时间的吉他。
宿阳和颜柏也注意到顾池的举动,抬头看过来。
顾池坐在沙发里,让吉他搁在腿上,微躬的身体綳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手指舒缓地拨动琴弦,不经电子信号加工的木吉他,音色是自然原始的温润。又因为没有其他乐器的伴奏,旋律分外空灵。混合着辛辣酒气,仿佛在空气里酿出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悸动。
听着,许燃脑子里想的是,这歌顾池会编成什么风格?
他仿佛感觉到一首后摇。
但上次这人玩的是unk。
短短一段过后,步笑连连咂舌,池池,你这越来越会写东西了。女生冷眼看向宿阳,老肃,我觉得你以前没说错。
笑姐,我以前说什么了让你耿耿于怀的?宿阳语气淡然地反问。
你以前说顾池写歌有天分,我现在真觉得,要不是他比你小,你的归途还能有活路?
许燃先前的话让步笑心里一直不得劲,抓到顾池弹琴的机会,尖酸刻薄地讽刺宿阳。
一抹沉郁从男人脸上一闪即逝,接着,不慌不忙地挑起慵懒笑意,老顾有才,他走上道儿,我也只能退休在家喝茶了。又看向顾池,问,说实话,我特想念你家的上好龙井,什么时候组织我们去你家喝茶啊?
顾池不咸不淡地开口以后吧。
许燃听着,感觉到两人间有那么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但顾池显然更没人性。
想了想,许燃也学他刚刚不咸不淡的口气,宿阳哥是前辈,就算顾池以后上道,不还是走这些老路?
他突然出声帮腔,几人都有些意外,交换了一波眼神。
如果之前对痴汉是完全的鄙夷,看到不一样的许燃,又见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互动,步笑现在竟然也有了点看好戏的心态。
女鼓手笑着去看许燃,燃燃,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帮顾池?帮老宿啊?
燃燃?
这
许燃竟在一瞬间,体会到顾池第一次被叫池池时的挣扎和无奈。
见她调侃自己和顾池,许燃偏头笑笑,用同样的语气回答步姐,我要是帮顾池,他铁定生气,你让我怎么舍得。
现阶段,许燃觉得自己必须坚持一个行为准则不能让顾池太舒坦了。
步笑噗嗤笑出声,八卦都说顾池讨厌你,就我看,他应该怕你啊。
听到许燃揶揄,顾池掀起眼睑看过来,淡淡吐出一句,多谢关心。
许燃
你有病?
闹过笑过,颜柏开始说正事。
宿阳哥,许燃贝斯玩得很好,以后寒山有了新贝斯手,会有更好的发展。
归途是当下最有关注度的乐队,巡演多,业内受敬重。而颜柏的寒山才刚刚起步,如果能参与一些归途的巡演,或者在音乐节上露露脸,对乐队的发展非常有利。
颜柏经常来见宿阳,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宿阳有些意外地去看许燃,你还会贝斯?
许燃觉得颜柏有点自说自话,摸了把毛绒绒的寸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去不去寒山的,再说吧。又对宿阳诚恳地解释了一句,宿阳哥,我贝斯确实一般般。
颜柏笑道是许燃谦虚,他帮顾池在社团汇报演出上弹贝斯,还给顾池拉节奏。
顾池从高中开始就是乐队的主音吉他手,他的吉他水平,宿阳他们都很清楚。,
试探地问小许,要不现在来段?
许燃迟疑着没开口。
之前,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自己,不玩乐队。
但灵魂深处压抑着的冲动和叫嚣,又让他一次一次游走在重回舞台的边缘。
其实,一方面是因为上一世为火声倾注太多,面对最后失败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另一方面,去寒山当贝斯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许燃沉默着,顾池突然插了一句,他弹吉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