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下肚,借着迅速蹿上头顶的热气,许燃从卡座里起身,走到顾池跟前,命令他,顾池,给我唱歌。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有顾池还挺平静的,竟然真的起身,走到后面的乐器陈列柜,拿了把电吉他回来坐下,连接音响后,不慌不忙地开始调音。
看着这颇为奇特的一幕,步笑忍不住再次发出灵魂质问难道,顾池真的搞不过许燃?
这吉他不是顾池常用的,调音过程就显得无比漫长。
还没听到那人的糟糕歌声,许燃就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懵。
又猛然想起,第一次来rabo见宿阳,自己根本没喝酒,走出酒吧时都有点头晕。
所以,原身酒量真的很差?一杯醉,两杯必醉?
刚想完,胸口就难以控制地翻涌起一种,头晕恶心还带着莫名亢奋的熟悉醉感。
许燃没坐回自己的位置,直接从顾池面前经过,晃晃悠悠地往天台的楼梯走,准备去外面清醒清醒,万一吐了呢。
下楼后,看到一扇窄窄的门,依旧是雕花格子的,便推门而出。
从rabo的后门出来,是一条安静的窄巷。
月色像薄沙,飘荡在天地间,仿佛正在被夜风缓缓吹动。
许燃醉意上头,脑袋跟浆糊似的,站着都有些困难,伸臂撑住墙面。
没几分钟,雕花后门里,跟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顾池。
出来确认这人没走丢,就在后巷,顾池放下心,停在他跟前,垂眸打量。
男生是真醉了,伸出手臂,无力地撑在墙壁上,清瘦的身体持续不断地摇晃,看起来,简直每一秒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明知道自己酒量就是一杯倒的水平,还要喝酒?
故意搞事么?
打量片刻,顾池才语气不悦地开口,不是提醒你了么?还要喝?
对方听到声音,跟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反应迟钝地偏头看上来,确认来人身份后,暴躁地回怼要你管!醉了又怎样!
顾池的不满情绪瞬间增加几分,冷漠地给出理由,这是我的地方。
酒醉的人脑子不能好使,完全没办法理解我的地方四个字的含义。
许燃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嚣张地伸出右手,用修长的食指在顾池衬衫左胸的花纹上连戳了三四下,口吻严厉地教训,姓顾的,你拽什么?什么叫你的地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小马哥啊?嗝
顾池
闻到浓郁的酒气,顾池内心也暴躁到不行,强行保持面上的冷静,抬手挥开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丢下一句,待着吧。
刚起脚想走,突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拽停。
回身,见许燃弯腰撑膝,攥住了自己的衬衫衣角。
你别别走,我有话跟你说。说着,他仰起脸看上来。
月半时分,银白的光线铺洒在男生轮廓硬朗的面容上,让皮肤呈现出一种仿若瓷器般的冷白,而短袖领口耷拉下去,露出一角清晰起伏的锁骨
稍稍喘息后,许燃口齿不明地开口顾池,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他妈觊觎我。
顾池
你想多了。
他自顾自地说表演完时,你自己都承认,是你逼我表演,就是套路我,让我回来接着玩乐队,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主唱么?
你变声期没弄好,自己唱不了,觉得我唱得好,想找我,是吧?
你别不不承认。许燃晃动着手,对自己比了个戳眼的手势,顾池都怕他真戳上去了。
哥眼睛雪亮!然后,他加重语调,斩钉截铁地说出最后一句,顾池,我今天话放这儿了,你别想觊觎我。你的乐队,我不可能来当主唱,对你这个人,我也一辈子硬不起来。
顾池
艹!什么玩意儿!
顾池愤慨地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回,转身要走。
许燃被大力带到,失去重心,摇晃着踉跄往前扑去,却又在即将亲吻大地的瞬间,被一把拉住了手臂
第40章 傅芮
在宿醉后的胃部不适中,许燃一点点醒来, 刚翻了个身, 立马发现这床真硬。
环顾周围, 四下光线昏暗, 灰色墙壁衬着黄色实木墙裙的房间里, 顶上原木色的吊顶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线。
而自己, 虽然卷在一张柔软的白色被子里,却躺在地面的短毛地毯上。
脑子里立刻灵魂发问我在哪?
清醒了几秒, 许燃从被子里爬出来, 又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到。
这房间里还有个人,窝在床上, 一张灰色的薄毯子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蓬柔软服帖的黑发。
许燃转悠了一圈,才从各处细小的缝隙里确认,这是顾池。
果然, 自然规律不可违抗, 学霸再牛也是要睡觉的。
昨晚大家喝酒上头, 跟顾池在一个房间里休息了一晚,不算奇怪。
许燃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睡床自己睡地板?
正思考着,灰色的毯子动了动,顾池从床上慢慢翻身坐起。
睡了一夜, 男生搭到耳际的黑发稍显凌乱, 头顶翘着一撮呆毛。昨天很有风度的水墨晕染衬衫也在不良睡姿的□□中, 皱出了风格。
他躬腰低头,疲倦地用右手揉捏着眉心,片刻后抬起,猝不及防地撞进许燃冷静的目光中。
房间凝滞了一夜的空气,在混杂了两个人呼出的酒精后,带着颓萎和惛懵。
我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
许燃镇静的声音响过后,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顾池重心向后,撑臂坐在床上,用比许燃更冷静的声音陈述事实只有一张床。
许燃?
只有一张床?所以只能你睡?
估计是昨晚送自己来房间为难到他了,这人明显带着点起床气,懒得搭理般自顾自下床,唰一下拉开厚实的遮光窗帘,外面灿烂的光线立时从巨大的落地窗涌入。
艹!
一直笼罩在黑暗中,许燃没料到外面天已经大亮,毫无心理准备,立时被刺目的阳光灼痛了眼睛,条件反射地用手肘捂住。
视线恢复时,男生已经走进卫生间,开始收拾洗漱。
许燃在持续增加的不满的情绪中,又找回昨晚的部分记忆片段,想起自己在他唱歌之前就酒醉跑出了酒吧,这事怎么也要给个说法吧。
站在原地冲卫生间冷冷地问答应我的唱歌你准备怎么搞?
顾池冲了把脸,大概人也清醒了不少,抓着牙刷,站在光线黯淡的卫生间里,偏头看过来,懒散随意地勾动唇角,昨晚唱过了。
什么意思?
顾池毫无愧疚地淡声解释,是你自己没听到。
许燃?
你这是想耍赖?
顾池不置可否,连刷个牙都刷出几分从容自在来。
许燃无语,咬牙切齿地辱骂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顾池剑眉微扬,虽然没出声,湛亮的眸底却写满一句话,你能耐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