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马上关了电脑,紧紧攥着手机,万分忐忑地等待赫薇的答复,连有人在直播中送了礼物都没注意到。
孟悦跳了全场,累得直接回寝室去了。
许燃则开始收拾乐器和音响。
陪魂不守舍的林稚等到晚上,终于等来女生的答复。
明天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如此平常的一句话,但足够叫林稚炸成一簇五颜六色的烟花,幸福和快乐溢于言表。
正想给班里的同学报个喜,猝然发现机械三班的班级群已经解散了。
燃哥,我们班群怎么解散了?
是么?
许燃点亮手机看了一眼。
嚯,还真解散了。
更牛的是,连问了好几个班里的同学,竟然都说不知道
cd已经播完,屋子里陷入完全的安静。
刚解散了班级群的顾池,轻轻舒出口气后,仰面倒在地毯上,手指不自觉地去触碰脖颈上的茉莉。
屋顶没有安主光源,室内光线格外柔和。
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来帮自己准备开社汇报演出的时候,许燃也是这样躺在地毯上,感慨道,你这里挺酷的,我特别喜欢。
那双乌黑眼睛里铺洒着的星辰,此刻回想起来,也觉得很动人。
他学习总不能静下心来,但只要面对演出,就会全力以赴,在碧声表演那首炸裂的《炼狱》,不过为了自己一个象征着认可的金属礼
在雪浪岛时,他追到泳池边,也曾作为悲喜的主唱,拿着自己写好的谱子毫不留情地说你这歌,就是垃圾。
而没有他,就不可能有那首《蔷薇》。
从始至终,许燃不为别的,只为音乐本身
这,就是最诚恳的真实。
清晨的阳光刺穿云块,在北大的校园里洒上了缕缕金辉。
徐路明有晨跑的习惯,向来起得早,刚走到62栋寝室楼下,竟然看到穿着白色短袖的顾池正往这边来。
班长很少住学校,而今天又是周六。
来寝室就挺突然的,何况,昨晚还因为他的诡异行为,把班级群给炸了。
迎面遇到,徐路明虽然自觉没有太得罪他,还是有点紧张,顾,顾池,你怎么来了?
男生偏头看来一眼,神情沉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淡淡开口,路明,把班级群重新建一下。
哦。
他交待完,径直走进了寝室楼。
上到四楼,顾池的脚步停在402寝室的门口。
他昨晚想得很清楚,无论如何,都该跟许燃说声对不起。
刚准备敲门,抬起手,指节还未触碰到门板,门却先一步从里面被打开。
许燃穿着短裤背心,神情焦急地正要往外冲,乍见顾池,脱口而出,艹,正要找你呢。
顾池?
找我?
视线在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稍稍停顿,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寝室?
许燃理所当然,班级群里徐路明不是说了么?
顾池摸出手机一看,徐路明动作迅速,新班群已经拉好了。
徐路明刚刚在楼下偶遇班长,托我给大家带个话,在新的班级群里,大家要重新做人,谨言慎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了在发言。
顾池
熄了手机,顾池问他,那你找我是?
许燃一脸狐疑,宿阳没给你打电话?
话音刚落,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宿阳电话配合地打到了手机上。
顾池接通,对面的声音里带着能察觉到的紧迫,老顾,十万火急。
怎么?
我在南城演出,但现在巫师和小宇都不在,你来帮我弹下吉他。我已经找过许燃了,他答应过来帮我当贝斯手。
这行不行?
宿阳知道他的迟疑是在问许燃行不行,解释道颜柏找过他当贝斯手,而且,我刚问,他自己说没问题,我选择相信他。
不待顾池回答,宿阳已经开始交待把你们两的身份证号发给我,现在赶紧去机场,我给你们订上午十点的机票,今早到了就开始练,演出是明晚。只是要辛苦你们两赶半夜的航班回去了。
没事。
那就这样了。
嗯。
挂断电话,顾池就对上对面男生蕴着些许期待的眼神,他开口问你帮不帮宿阳?
帮宿阳演出,顾池已经不是第一次,却觉得许燃此刻的态度似乎已经超过了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朋友。
而且顾池记得,第一次在rabo,他还称自己是归途的粉丝。
许燃今早接到宿阳的电话,听到对方说十万火急,缺贝斯手和吉他手,周围一个乐手都找不到,如果不能完成这场演出,违约金会很高,让他跟顾池一起去帮忙。
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下来了,不管怎么说,宿阳终究是点拨过自己的人。
许燃问完,一直看着对面等男生回答,见对方幽深的眼眸里有一抹细碎的波澜倏忽而过后,突然问你这么紧张宿阳的演出?
这话许燃听着特奇怪,宿阳不是你的死党么?
是。顾池微微点头后,不再迟疑,我回家准备,十点的飞机,登机口见。
顾池回到家,也没怎么收拾,就检查了一下水电,出门打车赶往机场。
一路上想着归途的事。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故,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据他所知,归途这次在南城是一场比较大的商业演出,应该是提前很久就签的约,巫师和小宇怎么可能不提前空出时间?
就算有突发的事故,两个人一起出问题的概率其实很低。
猜测着,出租车到达机场。
办完手续,在登机口坐了几分钟,就见许燃从安检那边出来。
男生换了一件彩色横条纹的短袖,黑色短裤,左肩上挂了一个黑色的运动挎包,应该是一些随身用品。
东边就是飞机起降场,上午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里斜射进来,被沿路的店铺间断阻挡后,一段一段从他身上反复掠过。
许燃走过来,顾池起身,看了他几秒,把买好的水递过去,淡淡道上个星期的事,对不起。
看他表情认真,许燃有点想笑。
前几天是挺想骂姓顾的,但后来,许燃不想骂了。
因为他想起之前林稚说过,顾池吧,童年时哎高中又嗐
去雪浪岛前,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高中的顾池真的很惨,可以想象,童年的顾池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
经历过这么多,他心智不健全也是正常的。
何况,现在也道歉送水示好了,许燃不会跟他计较。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原谅他了。
接过水,大方地说道:没事,知道你心情不好。
天气很热,顾池道过歉,安静地看着他一脸惬意地接过冰镇纯净水,拧开,咕咕咚咚地灌下。
有细小的水珠从唇畔滑落,快速滚过凸起的喉结,倏忽一下,隐没在彩色条纹短袖的衣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