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逸眯起眼,揉了揉沈一星的頭髮說:「你在這裡等我。」
江郁一直走到轉角的樓道才停下,他把手裡那份給王復生看過的文件拍在江白逸懷裡,說道:「記得填。五年一次,機會難得。」
江白逸翻開文件第一頁,看完開頭就沒了讀下去的欲望。
他把文件以同樣的方式拍回江郁懷裡,說:「不感興趣。」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江郁發覺自己說話太響,壓著聲音說:「你討厭我是一碼事,彈不彈琴又是一碼事,你都十八了,還非要拿你的人生來跟我作對嗎!」
江白逸的鼻息平穩,這種對話見怪不怪,江郁不了他,他也不想讓江郁了解自己。
「有些事是我對不起你和你媽,但我也同樣對不起傅禹和若樺。你因為這些事恨我怨我,我都不在乎,算我求求你,好好為自己的未來想想,行不行?」
江郁的話幾乎帶著哀求,他一四十好幾的人,天天被兩個兒子折騰,心累身累,恨不得趕緊兩腳踏棺材裡。
「行了,你回去吧。」江白逸不想聽他多說,「我彈不彈琴,跟你沒關係。」
江郁還沒停:「你不就是怨你媽沒了我又把若樺娶回家才不彈琴的嗎!都過去多久了,若樺你叫沒叫過媽?傅禹你叫沒叫過弟?自己一聲不吭搬回你媽的房子裡,有家也不回,你知不知道若樺因為這事天天擔心你的衣食起居?!」
江白逸聽不下去了,煩了,他不爽地說:「電話里沒煩夠,現在追學校來煩了?」
「你!」江郁抬起手,一巴掌懸在空中,又硬生生放下。
江郁看了眼走廊,把文件又拍回江白逸懷裡,說道:「不想參加也得給我參加,聽見沒,必須給我參加!」
江白逸冷眼看著文件封頁,說道:「為了那點榮譽,總逼著自己親兒子做他不喜歡的事,有意思?」
江鬱氣得很,卻依舊壓著聲說:「我是你爹,是你老子!管你逼不逼,天天吃我的用我的還擺臉色給我看,忍你夠久了,別惹我揍你。」
說完,江白逸嘴角撇了撇,不被人體會的感受還是那麼不舒服。
江郁怕再跟兒子吵下去真會控制不住打人,他抑制著怒氣,瞅了眼根本看不到沈一星的走廊拐角,問道:「你沒把你弟那套學去吧?」
「沒。」江白逸覺得莫名其妙:「我學他什麼?學他蠢還是學他憨?」
江郁「嘖」一聲:「沈一星是個好孩子,沒事別搞弄人家,聽見沒。」
江白逸恍然大悟,雙手一攤說道:「那來不及了,他是我男朋友。」
江郁聽完抬手按著太陽穴,胸口那氣提不起來,真的就離兩腳踏進棺材不遠了。
他現在何止是恨鐵不成鋼,他那簡直就是對不起江家列祖列宗。不光他自己年輕時犯大錯,生的兩個兒子都一樣的取向,他江家要沒後了!
「明天放假了給我滾回家,跟傅禹一起滾回來!」江郁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