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窗簾被掀開,緊接著便是一個身穿粉色長裙的丫鬟出現在安雲眼前。
那小丫鬟看著醒來的安雲還有幾分驚喜,結果看到他似乎在哭,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朝著外面跑了去,邊跑邊道:「醒了,醒了,安夫郎醒了!」
那紗幔雖然薄,好歹還擋了幾分光。
這一掀開,那光亮就肆無忌憚的照射了進來,刺到了安雲的眼睛上。
安雲被這光亮刺激了一下,淚水越發的多了,等到小丫鬟提著裙擺跑了之後,他更是有些難受的想,是不是他現在的樣子太過於難看,以至於這小丫鬟都嚇到了。
那老太婆那麼狠、還那麼恨他的樣子,安雲覺得他被毀容的機率更大了。想到他毀了容,那貌似看臉的臧家父子怕是不能留他,肯定會把他丟出去自生自滅的,安雲頓時就越發的悲傷,哭得越發的厲害了。
安雲甚至覺得,何必來來回回的折騰他,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把他丟在外面自生自滅,這樣倒也落得個痛快。
於是,臧亞過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安雲哭得淚眼婆娑的模樣。
因著接連的生病,安雲那張原本就小巧的臉顯得越發輕減了,此時眼角泛著淚花、眼尾微紅的模樣,看起來可憐極了。
臧亞不解,只是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太舒服,於是出言道:「哭什麼?」
安雲不是多多愁善感的人,不然也不從貧困地區的孤兒院裡的一個孤兒,一步步的往上爬,從最差的小學到次一級的初中再到最好的高中,最後到最知名的學府。
這其中有多少次難受、多少次難堪,安雲都咬牙堅持了下來。只是這次,他真的覺得太難過了,他明明都那麼努力了、那麼苦了,為什麼辛辛苦苦到頭來,還是人人都能踩他一腳,任意決定他的生死。於是,所有的情緒都積累在了一起,也讓安雲哭得太過於忘我了一些。
聽到旁邊傳來的疑惑聲,安雲突然被嚇了一跳,打了一個嗝,扭頭朝著聲源處看去,只見臧亞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此時正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眼神中還帶著幾分疑惑,疑惑他為什麼哭得這般的悽慘。
安雲驚住了,一下子忘記了哭泣,只能呆呆的看著他,隨即很快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尷尬。可剛剛哭得太厲害,眼淚一下子沒有收住,此時還有幾滴淚順著眼角在滑落。
臧亞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從自己的袖帶里抽出了一張手巾,笨拙而專注的給安雲擦起臉來。
安雲覺得臧亞似乎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雖然動作很到位,但是這力氣也太大了,弄得他臉頰有些疼,這讓他一下子就哭不下去了。可是臧亞又是好心,他又不能出言說他力氣太大弄疼他了,不然也太不識抬舉了。
安雲抬頭看向面前的臧亞,突然想到那日暈倒之前似乎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臧亞,那應該是臧亞救了自己。想到這裡,安雲雖然還是有些難過,卻也知道不能丟了禮數,掙扎著坐起來想要同臧亞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