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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人被處理了之後,原本清靜的臧家大門又變得熱鬧了,那些前來給臧科弔唁的人不知道從那裡冒了出來,熙熙攘攘的穿行於如今空曠的臧府當中。
安雲燒著紙,臧亞接待著來客。
錢紙在火盆里化成飛灰,沾染上來來往往客人的衣角,臧家仿佛又恢復了往日裡的那般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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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府白天熱鬧,夜晚恢復了安靜。
安雲本來還因為白日裡經歷了那一場屠殺還有些害怕,但後來的熱鬧又衝散了他那些恐懼。等到後面,他累了之後,那些害怕又跟著散了不少,眼下只剩七七八八了。
眼下,靈堂的燭火搖曳,安雲和臧亞還在那裡守著。
臧亞看著打著哈欠的安雲,朝他道:「去睡吧!我在這裡守著就行。」
停靈一般要守七天,但是臧家現在只剩臧亞一個人,也就改成了三天。
安雲看著臧亞,朝他搖了搖頭,「我在這裡陪你。」
臧亞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對他笑了,由跪著的姿勢變成了坐著,然後朝安雲招了招手。
安雲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朝著臧亞的方向走了過去。
臧亞拉過安雲坐在他的懷裡,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自然問道:「今天害怕嗎?」
「有一些的。」安雲實話實說,「但是後面就不怕了。」
「為什麼?」臧亞圈著安雲,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安靜的抱著他。
安雲沉默了一下,將手放在臧亞圈在自己的手上面,穿插在他的指縫間,和他十指緊扣,緩緩道:「因為,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了,我得站在你身邊,不能拖你的後腿。」
今日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卻是第一次直面那麼多人的死亡,耳朵里聽著那些人的慘叫,眼前儘是流出的鮮血,望著不斷倒地、死不瞑目的人們,安雲自然也是害怕的。
當時的臧亞在察覺到他的害怕之後,立馬站在了他的身後捂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那瞬間,安雲被臧亞的氣息所包裹,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突然什麼都不害怕了。
耳邊的慘叫聲不再持續,安雲的心驟然就靜了下來,突然意識到這偌大的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如果今日臧亞沒有準備,那出事的就會是他和臧亞,並且日後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少,他不能每次都視而不見躲在臧亞後面。若是以後臧亞受了傷,他不能什麼都不做的躲著,他也得能撐起來保護好臧亞。
那一瞬間,安雲想明白了所有事,他努力的堅定起來,克制住了心裡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