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公銀子收的那麼熟練,想必應該不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了。”雲棲說話的聲音依舊放得很低,甚至比方才更低,趙姑姑得特別留神才能聽清楚,“從前怎樣我不清楚,只知道我在行宮的這兩三年間,因病遷出行宮,就再也沒見回來的管事姑姑有三位。這三位說不定都跟張姑姑一樣,根本就沒病,是通過賄賂梁公公,換得了自由身。我想,只要銀子足夠,梁公公一定也能幫姑姑離開皇宮。”
趙姑姑被雲棲最後這句話給驚著了。
她不敢相信,這種話竟然是從平日裡最循規蹈矩,老實本分的雲棲嘴裡說出來的。
趙姑姑不禁抬手撫上雲棲的額頭,這孩子沒發燒呀?
難不成是上回被屏風磕了頭,磕傻了?
“腦袋有沒有不舒服?”
雲棲不明白趙姑姑為何會突然摸她的頭,還有此一問,只老實答:“沒有不舒服呀。”
趙姑姑立刻屈指彈了雲棲的腦門一下,“沒傻還敢摻和這種事?可知一旦東窗事發,有關的人都得掉腦袋。”
趙姑姑這一下彈的不重,不疼卻有些痒痒,雲棲一邊揉著腦門一邊解釋:“那梁公公在行宮裡當差已經有三十幾年了,聽說做主管太監也已十年有餘,做這種事肯定也有些年頭了。俗話說得好,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做的多了,做的久了,多少都會露出些馬腳。我想,這行宮裡知道梁公公私下裡收受賄賂,做這種事的人一定不少。可梁公公所為,卻至今都沒被揭發出來,想必那梁公公一定是有什麼手段,興許還是上頭的人縱著他這麼做的。我覺得通過梁公公脫離行宮,是可行的。”
別說,雲棲這孩子講得還真有幾分道理。
趙姑姑打量著雲棲,越發深信那句人不可貌相。
雲棲和吳才人一樣,都是那種看起來很溫吞軟糯的人。
實則外柔內剛,心思比誰都活絡,遇事也比誰都有膽量。
見趙姑姑只是看著她不說話,雲棲忍不住問:“姑姑不想出宮嗎?”
趙姑姑被問的一怔,曾幾何時,她連做夢都想出宮,現如今……
“姑姑是擔心銀子嗎?”雲棲問,“若姑姑是在擔心這個,只管放寬心,賄賂梁公公的銀子,我會幫姑姑一起攢,攢個十幾年,攢到我年滿二十五歲,到出宮的年紀時,應該就攢夠了。一旦不夠,等我出宮以後就多做幾份活,接著幫姑姑攢。總之,我一定要讓姑姑走出這宮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