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把她往日出的糗通通都加起來,羞恥感也不及此時此刻強烈。
她真想立刻化成一條變色龍,與這棵梧桐樹融為一體,誰都看不見她。
她肯定,她現在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
少年並不知道雲棲是因為手臂有傷疼紅了眼,只當雲棲是因為害怕嚇紅了眼,連忙上前一步,沖樹上的雲棲張開雙臂,“別怕,有我接著你。”
別怕,這是雲棲常對自己說的話。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穿越以後,這都是她最常對自己說的話。
每每她告訴自己別怕,她就真的不怕了。
並不是因為這兩個字對她有某種特別的魔力,而是因為她明白怕也沒用。
她必須一個人堅強。
眼下,突然聽到別人對她說出這兩個字,雲棲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
不哭,她不能哭。
她有什麼資格去脆弱,她沒得選擇,只能堅強。
“我不怕的。”雲棲對樹下的少年說,說完便咬牙忍痛,開始慢慢地向樹下爬。
她用餘光瞥見,那少年一直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樹下,時刻準備接住可能摔下去的她。
雲棲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只覺得心口處暖暖的,脹脹的。
見雲棲平安落地,那少年鬆了口氣。
他放下雙臂,迎上前,“可有受傷?”
驚了主子的駕,卻沒受到訓斥責打,反而得到主子如此溫聲細語的關懷。
一時間,雲棲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搖頭。
見雲棲抱著手臂,身子一直在微微發抖,少年又問:“真的沒受傷?”
“沒…沒有。”雲棲說,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她自問並不是個唯諾膽小之人,可在這雙如秋水般清澈明淨的眼眸的注視下,她就是感覺莫名的緊張,緊張到都不會說話了。
“你怕我?”
“不怕。”這回雲棲答得乾脆,對生得如此好看,又溫文儒雅的人,很難生出恐懼來。
那少年似乎對雲棲的回答很滿意,溫淺一笑,道:“你放心,方才的事我不會告訴那位劉公公。”說著,轉身去將那根闖禍的粘竿拾來,遞還給雲棲。
雲棲連忙雙手接過那根粘竿,因為不知該如何稱呼這位少年,只道了聲:“多謝貴人。”
“你不必謝我。”那少年看著雲棲,溫聲說,“若不是我之前嫌那鳴蟬聒噪,底下就不會派人來捉蟬,你也不會被選中,更不會險些從樹上摔下來。往後像捉蟬這樣危險的差事,你一個姑娘就別再當了,若有誰為此刁難你,你儘管報我的名號,說我不許。”
您是誰?
是天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