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她都忘不了那種獨自一人在水中掙扎的痛苦、恐懼與絕望。
之前在太平館,聽說要叫她劃著名小船去清理蓮池,她心裡是一萬個拒絕。
但身為最底層的宮人,她並沒有說不的權利。
無論她心裡再怎麼害怕,再如何抗拒,都只能硬著頭皮上。
見雲棲不應聲,有德又說:“沒事兒,你根本用不著這麼害怕,這蓮池裡的水不深,就算你真一個不小心掉進去,也淹不死你,也就灌幾口水而已。”
雲棲並沒有從有德的話中得到絲毫安慰,反而有些氣惱,氣得直想把這小子揣進池子裡,看究竟有事無事。
灌幾口水而已?這池水那麼好喝,你怎麼不趕緊下去多喝幾口。
還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不能盼著她點兒好?
雲棲懶得理會有德,逕自朝船尾處走去。
誰知有德這個人,真的不怎麼懂得看人臉色,追在雲棲身後喋喋不休,盡嘀咕些有的沒的,惹人討厭。
負責撐船的老太監明顯是嫌有德聒噪,使撐船用的竹篙敲了一下船舷,“你們兩個一人一邊站好,都睜大眼睛,撈仔細些。若一遍撈不乾淨,就得再撈一遍,直到把整片池子都撈乾淨了才算完。”
雲棲立刻應了聲“明白”,俯身拿起一旁撈取水中殘葉用的網杆,轉身站到了小船的一邊,抖擻精神,隨時準備開工。
有德長了一副機靈相,卻實在不懂察言觀色,不但不知收斂,話反而比之前更多。
“前輩是專管這片蓮池的?您進宮多少年了?一進宮就被分來管蓮池了?這片蓮池可真大呀,照料起來一定很不容易吧。成天劃著名船風吹日曬的,人很容易被折騰老的,這可真真是個苦差啊。”說完,還極為感慨地“嘖嘖”起來。
這邊還沒等有德嘖嘖完,負責撐船的太監就猛地催動了腳下的小船。
雲棲早有準備,站得穩穩噹噹。
而毫無防備的有德,一個不穩,被晃得直接跪倒在地,險些撞了腦袋。
有德嚇得不輕,半晌才緩過神來,苦著臉對那撐船的太監說:“要發船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那撐船太監冷著臉,沒給有德好氣,“趕緊把網杆拿好,給我賣力幹活,否則便把你踹下去,讓你在水裡游著撈。”
先是狠狠摔了一跤,後又挨了頓罵,有德一臉悻悻,卻知在船上,誰撐船誰就是老大。
有德不敢當面頂撞那撐船的太監,只小聲嘀咕了句,“有話不能好好說,這麼凶幹嘛。”
雲棲生怕有德消極怠工,再連累她,只好出言相勸,“你聽這位公公的話好好干,吃不了虧。”
有德一臉鬱悶地揉了揉之前摔倒時,被磕疼的下巴,“誰說沒吃虧。”
“還沒個丫頭懂事。”那負責撐船的太監瞪了有德一眼,又望向雲棲,“小宮女,你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