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才人看著玉玢沒言語。
玉玢只把吳才人的沉默當成心虛和示弱,她陰鷙一笑,“你不得好死!她!還有她!你們都不得好死!”
趙姑姑一個箭步上前,揪住玉玢指向雲棲的手指,“我看你現在就想不得好死。”
趙姑姑是做慣了粗活的人,本來力氣就大,惱怒之下力氣更大。
玉玢痛呼出聲,幾乎以為自己的手指被趙姑姑掰斷了。
“姑姑鬆手。”一直神情恍惚的雲棲,雙眼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清澈明亮。
趙姑姑依著雲棲的話鬆了手。
雲棲望著玉玢,眼神並不兇狠,卻瞧得人周身發寒。
“就算如你所言,我們最終都不得好死,死後地下也能彼此做個伴,世上也有人會為我們的死真心難過,可你呢?”
玉玢被問住了,她怔怔地瞪著雲棲,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雲棲從軟榻上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玉玢,在她身前不遠處站定。
明明那樣嬌小瘦弱,卻像是在居高臨下的俯視玉玢。
“往後別再拿不得好死嚇唬人,這屋裡除了你以外沒人怕死,你還是自求多壽吧。”
雲棲這一句,說得趙姑姑心中酣暢。
吳才人的神情也微微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梗在心裡一直沒能說出來的話,雲棲幫她說了。
一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雲棲的話你聽懂了嗎?”吳才人看著玉玢,微微抬高音量,連同下巴也微微抬高了些,“聽懂了就趕緊走。”
身與心皆被擊垮的玉玢哪還厲害的起來,哭著跑了出去。
見玉玢走了,雲棲立刻轉身跪下,“奴婢忘形,失了規矩體統,但憑才人責罰。”
吳才人連忙上前,扶雲棲起來,“我原以為你我不同於一般的主僕,不想在你心裡,還是與我這般生分。”
雲棲紅了眼,“才人……”
吳才人拉著雲棲的手,安慰似的輕輕握了握,“若真如玉玢所言,宋氏是去見皇上了,最遲明早她就能回來,宜香也就一起回來了,你不必太擔心。”
雲棲點頭,“怪奴婢遇事不夠沉著冷靜,害的才人和姑姑跟我一同折騰。”
“你已經夠好了。”吳才人看著雲棲,滿眼憐愛。
吳才人的話讓雲棲覺得無地自容,吳才人越是不怪她,她心裡就越是自責。
她一切引以為豪的理智與鎮定,終究都沒敵過關心則亂。
“姑姑,勞你送雲棲回去。”吳才人對趙姑姑說。
趙姑姑連忙應了聲“好”,又道:“今日的晚膳怕是要晚些給才人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