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像曬被子這種活,都是雲棲和趙姑姑一起配合著乾的。
雲棲知道,她眼下這個樣子,趙姑姑肯定不會答應讓她幫忙。
可她又實在心疼趙姑姑一個人辛苦,便提議說:“姑姑喊玉玢來搭把手吧。”
一說起玉玢,趙姑姑就沒好臉色,“你當我是捨不得支使她才不叫她,她要是在,我保證一根手指頭都不動,全讓她一個人干。”
玉玢不在屋裡嗎?
“她去哪兒了?”雲棲問。
趙姑姑明顯遲疑了一下,才對雲棲說:“你甭管這些,我留心盯著呢,憑她也作不出什麼亂子。”
聽趙姑姑的意思,玉玢最近有些不大安分。
含冰居才出了那樣慘烈的事,好好的兩個人說沒就沒了,即便玉玢心如鐵石,毫無觸動,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怕嗎?
還折騰個什麼勁兒!
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嗎?
“欠揍。”雲棲雙手微微攥緊。
是挺欠揍,她明明昨兒才剛教訓過,真沒想到今日那蹄子還敢私自跑出去,趙姑姑覺得,光不給吃飯不行,還是得揍。
“你放心,我輕饒不了她。”
“等我身子好全了,不必姑姑費神,我就收拾她了。”
雲棲這一病沒病萎靡,倒病厲害了,趙姑姑心道不錯,更像她趙月的徒弟了。
“好,我可等著呢。”趙姑姑按雲棲躺下,“累了就睡會兒吧。”
雲棲點頭,“姑姑幹活時仔細些,別抻著閃著。”
趙姑姑輕輕捏了一下雲棲的臉頰,應了聲“知道”,便轉身往前院去了。
行至轉角處,趙姑姑不放心,又回頭望了一眼雲棲。
縮靠在躺椅上的雲棲,就像一隻貪戀陽光的懶貓,懶貓一般都胖,雲棲卻太瘦了,瘦的叫人心疼。
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人吹跑似的。
宮牆之內,從來都是風捲雲涌,永無止休。
她原以為任風卷的再狂再凶,也吹不到含冰居來。
如今再看,是她太天真,也太樂觀了。
風不僅已經吹到了含冰居,看架勢應該還會吹得更加猛烈。
她究竟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保全雲棲?
……
和煦的陽光透過葡萄葉間的縫隙漏下來,照在臉上暖融融的。
雲棲本來打算稍稍躺一會兒就回屋繼續忙,不想卻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宜香了。
夢裡,宜香穿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裳,身後是一大片盛開的木芙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