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她只顧著關心不省人事的雲棲,六皇子的許多表現雖然看在眼裡,卻沒去細想。
如今回憶起來,六皇子對雲棲實在是關心的過分。
“那天, 就是你暈倒在長街上被六殿下送回來的那天。六殿下命人請來太醫為你瞧病不算, 又等到太醫開出藥方,把藥煎好了送來, 再親眼看著我把藥給你餵進去, 才放心離開。若六殿下心裡沒你, 何必這般緊張你。”
雲棲覺得這並不足以說明六殿下就喜歡她,只讚嘆六殿下是個做好事有始有終的好人。
見雲棲還是不信, 趙姑姑又仔細回憶了一遍那天的事。
“對了!”趙姑姑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六殿下送你回來的那天,是我聽到敲門聲, 去開的後門。開門以後, 就見六殿下橫抱著昏迷不醒的你站在門口,衣裳被雨水淋濕了大半, 鞋也濕透了, 頭髮也是。堂堂皇子, 何曾如此狼狽過,還不是都為了你。”
姑姑說什麼?說她是被六殿下抱…抱回來的?
她難道不是被太監抬回來或背回來的嗎?
她竟然是被六殿下抱在懷裡……
雲棲雙頰滾燙, 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熱得快燒起來了。
見雲棲漲紅了臉, 不再出言辯駁, 趙姑姑十分滿意,看來這孩子終於肯相信六殿下對她有意了。
如此,她倆的談話才能正常進行下去。
“這下你能好好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趙姑姑看著雲棲,神情再次嚴肅起來,“我再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趙姑姑原本以為雲棲會猶豫遲疑,難以抉擇,甚至一時半會兒給不出她答案。
不想,雲棲卻無比乾脆的回答說:“不是都已經和姑姑說好了,咱倆要一輩子陪在才人身邊,侍奉才人。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我就不會再想其他。”
聞言,趙姑姑愣了一下,才道:“咱倆是說好了沒錯,可是才人那邊……我問你,昨夜才人來送紙筆給你,你是不是跟才人說了咱倆這個打算?”
“姑姑怎麼知道?”雲棲問。
趙姑姑答:“今早,我去問才人有關那封家書的事,說完那件事以後,才人又拉著我說,希望你到了出宮的年紀,就出宮去,還說會想法子也把我送出去。才人還說,她這輩子是過不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了,卻很想看著咱們過上。”
“昨夜,才人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雲棲嘆了口氣,靜默了片刻,才又接著說,“可要是姑姑和我都走了,才人身邊就連個能說體己話的人都沒了,那得多孤單。才人對我那麼好,我怎麼能只想著自己去過好日子,把才人一個人扔在宮裡不管。我哪兒都不去,我得陪著才人。”
趙姑姑知道雲棲是個實心眼的姑娘,也知雲棲對吳才人一直是忠心耿耿。
當初雲棲一心想出宮,是因為早先就與宜香約好,來日一定要一起出宮,一處謀生。
雲棲是個重諾的人,若宜香還在,雲棲就算再捨不得吳才人,也會信守對宜香的承諾。
眼下宜香沒了,雲棲便失去了一定要出宮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