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趙月到底已經在宮裡沉浮二十年有餘,日子可沒活到狗肚子裡。
若真到了窮途末路的那一日,她也還留有幾手保命的手段呢。
夜盡將明,覺是不能睡了,趙姑姑索性穿衣起身。
在簡單梳洗過後,便去院裡擺弄她那株絲瓜了。
這陣子,含冰居里大事小情不斷,她有日子沒理會這株絲瓜了。
好在絲瓜這東西本就好養,即便沒有她精心照料,絲瓜的長勢依舊很是喜人。
在整理好絲瓜的亂藤以後,趙姑姑又去到牆邊的葡萄架下。
這個時節,葡萄已經開始掛果,打眼望去,藤上結出的果串比去年多了不少。
別看這果子現下還是青綠青綠的,跟花椒粒那麼大,可要不了多久就能長大。
就是不知道今年結出的果子,是不是還跟去年一樣,果粒又小又酸澀。
要知道,這株葡萄的母藤上結出的果子可是又大又甜,若不是對那葡萄的滋味念念不忘,她當初也不會費那麼大周章,托人折了這株子藤給她捎來。
趙姑姑抬手,輕輕拂過藤上新長出的嫩葉,她雖然做了半輩子的廚子,卻並不是個貪嘴的人。
她說是對那葡萄的滋味念念不忘,事實上,她是對過去那段靜好時光和時光里的那些人,念念不忘。
可惜都回不去了。
“姑姑。”
趙姑姑回神,迅速斂去眼中的悲色,她轉過身,正見雲棲朝這邊走來。
趙姑姑趕忙快走幾步迎上前,“怎麼自個出來了。”
雲棲扶上趙姑姑遞過來的手,淡淡一笑,“今早起來覺得身上比昨日舒服多了,便想著去小廚房幫姑姑打打下手。”
“你手上還有傷,打什麼下手。我跟你說,在傷全長好以前,你什麼都不許亂摸亂碰。”趙姑姑趕著說,趕著就要把雲棲送回屋去。
“不打下手,從旁看著姑姑忙活也好。”雲棲扯住趙姑姑,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一個人待在屋裡怪悶的,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趙姑姑昨晚一夜未眠,知道雲棲輾轉反側,也一宿都沒睡好。
不必特意詢問,也曉得雲棲是在為六殿下的事煩悶。
廚房裡頭油煙大,趙姑姑本不想讓病才剛見好的雲棲去小廚房裡待著。
可轉念一想,聞點兒油煙也好過一個人悶在屋裡胡思亂想,便答應了雲棲。
近日雨水很足,潮氣便重。
好好擱放的衣物被褥都難免受潮,更別說燒火的木柴了。
儘管趙姑姑已經很小心的存放這些柴火,天晴時還會特意拿出去曬曬,但柴火還是不可避免的受了潮。
受潮的柴火一是不好點,二是點燃以後煙氣大。
見雲棲被煙嗆得直咳嗽,趙姑姑可不敢讓雲棲繼續待在小廚房裡。
便一手扶著人,一手提著小凳,把雲棲挪到了小廚房外坐著。
與雲棲說,待她把粥熬上以後,就出來陪雲棲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