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這般簡單的事,她卻花了好一會兒工夫。
雲棲走出門, 在門外不遠處站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宮巷那頭, 覺得下一刻, 趙姑姑就會出現在巷口。
可直到她站到雙腿僵麻, 不停地抽痛打晃, 也沒等到趙姑姑。
雲棲緩緩蹲下, 雙手抱膝,把臉深深埋在膝蓋里。
那日,宜香隨宋氏悄悄離開含冰居,就再沒回來。
今日,趙姑姑沒說一聲就獨自出了門……姑姑,您快回來,您一定得回來。
宜香已經沒了,我不能再沒有姑姑了。
雲棲怕極了,一向不愛哭的人,怕到直想哭,卻不敢哭。
哭不吉利,她怕她這一哭,趙姑姑會真跟宜香一樣,再也不回來了。
雲棲更加用力地抱緊膝蓋,將臉埋得更深,她緊緊咬住下唇,極力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也不讓自己發出一聲抽泣。
身體因為虛弱和害怕抖得很厲害,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你在哭嗎?”一道清潤溫和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雲棲慌忙抬頭,正對上六皇子楚恬水洗般明淨澄澈的雙眼。
與昨天一樣,他今天也不是特意要來含冰居的,是來西苑探望他四姐,又剛好路過這裡。
只是路過而已。
既然剛巧路過,那就順便問一問雲棲的身子好些了沒有吧。
畢竟,人是他從長街上救回來的,他就要負責到底。
雲棲一日沒恢復到活蹦亂跳,他就一日沒法安心。
但含冰居到底是他父皇嬪妃的居所,他一個皇子不便私自出入。
他原本打算讓常壽去敲開後門,找上回那位姑姑打聽一下雲棲的病況,他在巷外等消息就好。
誰知他剛走到巷口,往裡一瞧,就見一個姑娘蹲在地上縮成一團,全身都在發抖,尤其是肩膀抖得很厲害,似乎是在哭。
儘管看不清臉,但他肯定那就是雲棲。
雲棲在哭,他就來了。
“奴婢沒哭。”雲棲說。
是沒哭,卻也快了,眼淚滿到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隨時都有可能奪眶而出。
楚恬看得心裡又悶又疼,他立馬蹲下身來,盯著雲棲問:“告訴我,你為什麼哭?”
雲棲沒想到楚恬會突然蹲下來,望著楚恬近在咫尺的臉,雲棲心裡沒來由的慌亂起來,垂下眼不敢看他。
見雲棲低著頭不肯說話,一向遇事冷靜的楚恬卻明顯有些急了,“昨日我才跟你說的,說往後不許你怎麼?”
雲棲沒忘,也不敢忘,“不許受傷。”
“你沒做到。”
雲棲連忙抬頭,解釋說:“奴婢沒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