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可以?”雲棲問。
“嗯。”楚恬點頭。
雲棲哭了,哭得一塌糊塗,卻始終緊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點兒哭聲。
見雲棲哭得這麼凶,楚恬後悔了。
病才剛剛見好呢,若一直這樣不停地哭下去,一定會哭傷身子。
不能讓她再哭了。
可要怎樣做才能安慰到她,讓她別這麼傷心?
像“放心,一定沒事”這種尚無依據的話,他絕不會說,那便只能……
楚恬遲疑了一下,才緩緩抬起手臂,將手覆上雲棲的頭頂,輕柔且青澀地揉撫了幾下。
他記得小時候,每回他哭,母妃便是這樣撫慰他的。
只要母妃像這樣摸摸他的頭,就算他心裡再委屈難過,也很快就雨過天晴了。
見雲棲並不抗拒,楚恬因緊張而僵硬的手臂才稍稍放鬆些,手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著雲棲的頭,像是在撫摸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兒。
在楚恬的撫慰之下,雲棲漸漸冷靜下來,眼淚沒有之前掉的那麼凶了,可身子依舊顫抖得厲害。
“很怕嗎?”楚恬問。
“有殿下在,奴婢不怕。”雲棲答。
楚恬心頭一熱,覆在雲棲頭頂的手也隨之一顫。
雲棲大病初癒,身子虛弱,哭了半天,把身上本就不多的力氣幾乎耗盡,再加上蹲的太久,雙腿早已酸麻難忍,楚恬手顫這一下不要緊,直接將雲棲摁的失去平衡,猛地向前傾倒,一頭撞進了他懷裡。
雲棲嚇了一跳,連忙撐起身子想站起來,奈何方才撞進楚恬懷裡的瞬間,她的雙膝重重地磕在地上,這會兒疼得半分力氣都使不上。
剛剛支起身子,就又重重地撞回到楚恬懷裡。
另一邊,楚恬也嚇著了。
他發誓,他之前雖然生出過想拉雲棲入懷的念頭,但眼下他真不是故意把人按進他懷裡的。
雲棲不會把他當成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吧?
他要如何向雲棲解釋!他該怎麼辦!
一邊雲棲動不了,另一邊楚恬慌得手足無措,想扶雲棲起來,卻不知手該往哪兒放,生怕雲棲對他誤會更深。
兩人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仿佛時間凝止。
雲棲知道時間並未凝止,若時間真的凝止了,她又如何能如此清晰地聽到楚恬快而有力的心跳聲。
楚恬也知道時間沒有凝止,若時間真的凝止了,他又如何能感覺到雲棲的鼻息,一下一下扑打在他的胸口,溫熱溫熱的。
楚恬明白這樣很無恥,但他卻有些貪戀與雲棲這意外而來的親近。
“殿下,人找……”常壽打巷外匆匆往裡走,正見他們殿下蹲在地上,懷裡抱著那位雲棲姑娘。
常壽嚇了一跳,慌忙捂住自己的眼,嘴上說著“奴才什麼也沒看見”,眼睛卻瞪得溜圓,透過指縫看得不亦樂乎。
隨後走進巷子的趙姑姑,也被這一幕驚著了,她不過才出去一會兒,雲棲和六殿下怎麼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