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她…她大義凜然,與胞弟順王裡應外合,在短短三個月內就使大夏的軍隊攻破羌國的王都,攻入王宮。之後,長公主不但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羌國國君熱合曼,還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一雙兒女……”
“這些事,你是打哪兒聽來的?”趙姑姑問,神情並不如何嚴肅,但臉上卻已經沒了一絲笑意。
雲棲老實答:“姑姑可記得,去年夏天的時候,有一陣兒我被借去太平館幫忙。那陣子,我一直都在北苑的天水閣,就是那棟舊書樓里幫著整理書卷。這些事,都是我那個時候,聽兩個老太監嘀咕的。那兩個老太監還說,說長公主是他們見過最狠的女人,狠到連自己的骨肉都忍心親手殺死。”
趙姑姑嘖嘖搖頭,“都說這人歲數越大越怕死,可那兩個老東西卻是越老越想死,這種事也敢拿出來議論,真當天高皇帝遠嗎?”
雲棲乖覺,覺得有關懿寧長公主的事,恐怕牽涉到什麼宮廷秘聞,或是什麼禁忌。
於是連忙與趙姑姑說:“都怪我,想到什麼就跟姑姑說什麼,也沒琢磨該不該說,咱們快別說這些了。”
見雲棲似乎有些緊張,趙姑姑淡淡一笑,伸手颳了一下雲棲的鼻尖,“你我之間,沒什麼是不能說的。其實,你從兩個老東西那兒聽來的這些事,基本屬實。只是長公主親手殺夫殺子的事……長公主是殺伐決斷,鐵血手腕,但我始終不信,她會親手殺死自己的親骨肉。”
聽趙姑姑這話,似乎是與懿寧長公主相識。
雲棲知道趙姑姑最不愛提從前的往事,便一句都沒多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趙姑姑望著盤中,那來自千里之外柱州的蜜瓜,神情看起來頗為感慨,“算起來,懿寧長公主已經有六年多沒回京都城了。”
雲棲覺得奇怪,“懿寧長公主不在京都城?那長公主去哪兒了?”
“自顯德二十五年,長公主下嫁羌國和親以後,到如今永熙十七年,這二十多年間,長公主統共就回來過兩回。一回是先帝駕崩,一回是沈皇后薨逝。”
在說到沈皇后薨逝的時候,趙姑姑的眸色明顯暗了幾分。
雲棲瞧見了,卻並未多想,只是追問:“那懿寧長公主這些年都待在……”
“柱州。”趙姑姑答,“就是從前的羌國。”
雲棲不解,“羌國已滅,羌君已死,懿寧長公主已經不再是和親公主了,她為何不回來?”
趙姑姑想了想,才說:“上頭對外宣稱說,懿寧長公主曾為羌國王后,長公主留在柱州,是為震懾初為大夏子民的羌人,也有說是為安撫的。總之,無論上頭怎麼說,怎麼安排,以長公主的性情,她若不願留在那裡,沒人留得住她。”
聽完趙姑姑的話,雲棲心中反而更加不解,“長公主是自願留在柱州那個傷心地的?回到故鄉,與她的親人們團聚不好嗎?”
“我也不明白長公主為何要執意留在柱州。”趙姑姑說,“懿寧長公主與當今皇上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自二人的同胞長兄昭懷太子病歿以後,本來就感情極好的姐弟倆,更是相濡以沫,相互扶持。
有傳,當年懿寧長公主之所以主動請旨要下嫁羌國和親,就是想以犧牲自己為代價,換得先帝對她唯一的胞弟順王更多的垂憐,助順王登臨太子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