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案前湊了湊,低頭認真的欣賞起他四姐剛寫好的字來。
“四姐在抄經?”
楚意點頭,“再過幾日便是阿弈的生祭,我想抄幾卷經文拿去焚化,以寄哀思。”
“若我沒記錯,姐夫的生祭正好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那天。”
“是,難為六弟還記得這些。”
“等那天中秋宮宴結束以後,我陪四姐一同祭奠姐夫。”
“六弟的好意我心領了。”楚意望著楚恬說,“阿弈他雖然是我的駙馬,是我的夫君,卻仍然是我們楚氏皇族的臣子。依照祖制宮規,我不能在宮裡祭奠他。若被人發現我在宮裡偷偷祭奠他,還不定要鬧出多大的風波。我心裡有他就好,不必拘泥於這些形式。”
楚恬聽完這話,微微點了點頭,“那我也回去為姐夫抄幾卷經文,以寄哀思。”
“六弟有心了,我代你姐夫謝謝你。”楚意沖楚恬淡淡一笑,又轉頭望向了窗外,“今兒這場雨下的可真及時,及時蓋住了這宮牆內沖天的血腥氣。”
“四姐都聽說了?”
“那麼大的事兒,想不聽說都難。”楚意說著,又轉頭望向楚恬,“六弟說,父皇會殺了淑妃嗎?”
“不會。”
“我也這麼覺得。”
“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卻要替死。”楚恬忿忿不平。
“這是宮裡的老傳統了。”楚意應道,“主子犯了錯,奴才便要跟著主子一起受罰,且挨的罰比主子還要更重些。
名曰身為奴才,沒有好好勸諫主子,任由主子行差踏錯,該罰該死。
這種理由實在荒謬可笑,荒唐至極。
我就問問,這宮裡有幾個奴才敢對主子的決定指手畫腳。
若真有這樣的奴才,只怕也早就以不敬主上的罪名,被拖出去打死了。
父皇總是訓誡後|宮眾嬪妃,訓誡咱們這些兒女,要咱們善待宮人。
數年前,父皇因方婕妤妒恨一宮女,用滾水燙廢了那宮女的一雙手,便下旨將方婕妤貶為宮女,讓方婕妤受盡折磨而死。
不久前,父皇又為賢妃逼死一個舞姬,罰賢妃禁足,到如今還沒解賢妃的禁足。
像這樣的事,林林總總還有不少。
父皇讓我們善待宮人,自己也有以身作則。
可為什麼又能一氣之下,下旨殺光淑妃宮裡所有無辜的宮人。
六年前的那天,父皇更是命人在一夜之間殺光了鳳儀宮和毓秀宮兩宮幾乎所有的宮人,那少說也有一百多人。
我實在看不透,父皇他究竟是仁慈,還是暴……”
“四姐。”楚恬打斷了楚意的話,“四姐要不要嘗嘗雲棲親手做的豆沙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