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應該夠吃到隨聖駕迴鑾了。”
“聖駕迴鑾吶……”有德問, “師傅,皇宮裡頭究竟好不好呀?”
雲棲反問, “你不是從皇宮裡調出來的嗎?怎麼會不知道皇宮裡頭什麼樣?”
有德撓頭,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如師傅所言, 我是從皇宮裡調出來的,不過在調來行宮之前,我只在皇宮裡待過兩個月,也興許是三個月四個月……我入宮那會兒年紀小,剛六歲,六歲的小孩本該已經記事,可我這個人腦袋有些不大靈光,剛入宮那會兒的事很多都記不得了,早忘了皇宮裡是個什麼樣。”
之前,雲棲曾聽有德提過,說他年紀很小就入宮了。
卻也是今日才知道,有德說的很小竟然是這麼年幼。
那么小的年紀就離開雙親,經受了身與心雙重痛苦的折磨,來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為奴,任人驅使欺凌。
雲棲是真的很心疼有德。
她知道這宮裡大多數的太監,都與有德有著相同或相似的經歷。
旁人她無力管顧,但有德是她的徒弟,是她在這宮裡為數不多的友人、心腹。
從今往後,她一定要對有德更好更好。
“皇宮裡究竟好不好,我也說不好。”雲棲對有德說,“但無論咱們是在行宮,還是皇宮,只要有師傅在,就絕不讓人欺負你。”
“師傅……”有德吸了吸鼻子。
她這個徒弟,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哭包。
她也沒說什麼煽情的話,有德的眼怎麼就紅了呢。
雲棲尋思著,剛要開口撫慰幾句,就見有德湊上前,雙手捧起了她的右手。
有德把腦袋貼過來,貓兒似的在雲棲手背上蹭了蹭,“我一定會儘早讓自己能獨當一面,不讓人隨隨便便欺負我,更不許旁人欺負師傅。”
“嗯嗯。”雲棲笑笑,“我徒弟真有志氣。”
……
雲棲謹記李娥李姑姑的叮囑,在將門窗都關嚴實了以後,才鑽進被窩裡。
“冷不冷,要不要給你灌個湯婆子來?”趙姑姑問。
“姑姑不必忙,我不太冷。”雲棲說,“就是覺得屋裡潮氣太重了,被子和褥子都濕乎乎的。等天放晴了以後,我一定得把這些被褥都拿出去好好曬曬。姑姑,您說這雨明日能停嗎?”
“這個我也說不好。”趙姑姑應道,“今年的雨水比往年都足,這雨只要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你可還記得一個多月前那場雨?最少下了有三天三夜呢。”
“但願明日會是個好天氣。”雲棲說,本就溫柔清和的目光,看起來越發溫柔,“明日太子和太妃就到了,聽說六殿下奉命迎接太子夫婦。冒雨張羅這種事,必定格外辛苦,我不想他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