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 張老院判這一問, 還真把張北游給問住了。
在這之前,張北游已經對著這藥膏研究了半日, 又去太醫院裡的藏書閣翻了半天的醫書, 依舊對藥膏中究竟摻了什麼東西毫無頭緒。
而特別不喜歡認輸的張北游,自然不會輕易認輸。
他義正言辭的對他爹說:“爹不是也不清楚這裡頭究竟摻了什麼。”
說完這句,張北游連忙往後躲了一下,生怕他天生怪力的爹, 會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張老院判並未動手,他十分冷靜地看著張北游, “有本事你就比為父先弄清楚, 這藥膏裡頭究竟摻了什麼。若你能比為父先弄清楚, 為父便承認你更強。”
張北游聞言, 心中狂喜,連忙一臉興奮地問:“爹, 您此言當真?”
“當真。”張老院判毫不遲疑的應道, “不過, 你若是輸了,就要聽為父的話, 辭去太醫院的差事。”
張北游壞笑一聲, 得意道:“爹就那麼相信我能考上狀元?”
什麼考狀元?
張老院判既不解又憂慮地瞅著張北游, 忍不住自語道:“難道是我剛剛下手太重, 一本書扔過去, 把傻小子的腦袋砸壞了?這小子究竟在胡說些什麼呀?”
耳朵很靈光的張北游, 把他家老爺子的話一字不落的全都聽進了耳里,他用特別失望又特別委屈的神情對張老院判說:“爹既然不認為我能考上狀元,為何要讓我棄醫從文?”
他何時說讓傻小子棄醫從文了?
張老院判扶額喟嘆,接著又滿眼誠懇地望著張北遊說:“爹求你,你就別去考什麼狀元,別去禍亂朝廷了。”
張北游得了這話,受寵若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在爹眼中,兒子竟貌美到能禍國殃民的地步。”
張老院判險些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雖然這貨是他親生的,但也好想拖出去打死。
張老院判克制克制再克制,才忍住胖揍傻兒子一頓的衝動。
他還算心平氣和的對傻兒子說:“若為父贏了,你就辭去太醫一職,至於考取功名,入朝為官的事,你想都別想。”
張北游萬分不解,“爹既不讓兒子做太醫,又不讓兒子做閣臣,那兒子以後要做什麼?”
剛剛還是狀元,這會兒就成了閣臣?
張老院判一口血梗在喉嚨里,此刻,他心裡是萬分後悔。
當初,陛下覺得北游這孩子天賦異稟,決定將剛剛年滿十五歲的北游,破格納入太醫院的時候,他就應該跳出來誠實的與陛下說,這孩子不適合入太醫院做太醫。
北游這孩子的性子太過跳脫隨性,根本不適合在宮裡當差,更不適合入朝為官。
北游在太醫院當差的這十幾年,之所以沒有惹禍上身,一則要感謝祖先庇佑,二要感謝陛下早立太子,近些年來宮中雖也是暗流涌動,風波不斷,卻沒捲起奪儲的腥風血雨,局勢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