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要與楚恬說的話,自然不好當著楚惟的面說。
因為他要與他六弟講他五弟的壞話。
心裡一點兒也不坦蕩蕩的楚懷,一時窘在那兒,不知該說什麼。
楚惟好不容易才逮到一個擠兌他三哥的機會,怎麼肯輕易放過他三哥。
於是,楚惟便扯了扯楚恬的衣袖,煞有介事地說:“六弟,我知道五哥要拉著你單獨去說什麼。”
心裡有數的楚恬,故意裝出一副懵懂的樣子,很配合的問楚惟:“五哥真知道?”
楚惟瞥了一旁的楚懷一眼,笑得促狹,“六弟,五哥告訴你,三哥是要跟你說我的壞話呢。”
被說中心思的楚懷,臉瞬間就白了。
在恍神了片刻之後,楚懷忽然急中生智,佯裝鎮定的發出一聲冷笑,“五弟說我要與六弟說你的壞話,你倒是自己說說,你有什麼壞話讓我拿來說?”
原以為老五會對他的提問無言以對,楚懷心裡有些沾沾自喜。
不想,他五弟忽然舉起右手,指著天說:“三哥,舉頭三尺有神明,說謊可是要遭天譴的。三哥敢對天發誓,你剛剛不是要拉著六弟到一邊說我的壞話?”
十分敬畏神明的楚惟聽了這話心虛極了,哪裡敢冒著遭天譴的風險發這種誓。
心中惶惶的楚懷,不願再在此與楚惟糾纏,卻為著所謂兄長的尊嚴,不肯表現出自己是怕了楚惟的樣子。
於是,他便抬高嗓門,大罵了楚惟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然後猛地一揮衣袖,做出一副不屑與不懂事的弟弟計較,憤而離去的樣子。
只可惜楚懷並未如自己預料中的那樣,成功的拂袖離去。
因用力過猛,楚懷這一袖子揮出去,竟然將一旁桌上的糕點和茶盤盡數拂落在地。
桌上是乾淨的什麼都沒有了,地上卻是一片狼藉。
杯盞碗碟落地的那響亮且混亂的聲響,不僅驚動了趁著兩堂課之前的間隙,在廊上透氣說笑的伴讀,以及正在廊上待命,隨時聽候差遣的宮人們。
也驚動了正躲在庭院的一處角落裡,悲嘆人生不值得的孟太傅。
就連巡邏到附近的一隊侍衛都被這聲響給驚動了。
在聽到這陣動靜以後,正在屋外廊上的伴讀們率先反應過來,並且迅速趕到現場。
最先進屋的三個伴讀,在看清屋內的情況以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你說他們跑這麼快幹嘛?為什麼要最先衝進來呢?現在退出去還來不來得及呀?
他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
平日裡為謀奪諸位殿下的青睞,勾心鬥角,關係不睦,甚至可以說關係十分惡劣的三位伴讀小公子,這會兒卻出奇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