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絮絮叨叨與雲棲講完她的夢境以後, 阿阮放空了一會兒,雙眼才逐漸恢復清明。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桌子,問雲棲:“雲棲,你看到桌上那兩盞宮燈了沒?”
雲棲順著阿阮的目光望去, 之前她還真沒留神桌上有兩盞宮燈。
這會兒外頭的天已經大亮,屋裡也跟著亮堂起來。
從雲棲這邊望過去,能很清楚的看出來, 這是兩盞做工極為精美的宮燈。
“這是?”
“是昨夜景嬪娘娘差玉琅姐姐送來的,說是再有兩日就是上元節,叫你留下掛著玩。”阿阮說,眼中滿是羨慕, “雲棲啊, 景嬪娘娘待你是真好。”
景嬪待她是好,真好。
昨日,景嬪明明因她的事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但景嬪卻沒有因此厭惡疏遠她, 反而想法子來哄她。
可她呢,分明享受著景嬪,趙姑姑, 有德,吳才人……她享受著這麼多人的疼愛與維護, 遇事卻只會傷春悲秋, 顧影自憐, 讓人為她憂心, 真是懦弱又可恨。
她有嘴勸旁人不要胡思亂想,實則自己才是定力最不足,最愛胡思亂想的那一個。
這樣不行,這樣不好。
她得改,得改。
見雲棲忽然抬起雙手,用力地往自己臉頰上拍打了兩下,阿阮嚇了一跳,連忙抓住雲棲的雙手,驚慌道:“雲棲,你這是幹嘛!你瞧,臉都拍紅了!”
雲棲不覺得疼,反倒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她沖阿阮一笑,“昨夜睡的晚,這會兒覺著身上有些睏倦,拍兩下提提神。”
阿阮抿著嘴,輕輕捏了捏雲棲的手,看起來依舊是心有餘悸,“那也不必下這麼狠的手啊。景嬪娘娘疼你,你若當真精神不濟,沒法去當差,只管向景嬪娘娘告個假,景嬪娘娘不會不允。”
雲棲搖頭,“眼下玉珀姐姐病著,正是缺人的時候,我即便真要偷懶,也要等到玉珀姐姐好了才行。”
“也是。”阿阮贊同道,又接著與雲棲說,“你那邊可有我能幫上忙的事,若是有,儘管交代,千萬別與我客氣。”
“我還真要與你客氣呢。”雲棲接著阿阮的話茬說,“你若得閒,就多去陪陪董姑姑,我怎麼覺著董姑姑的精氣神兒越發不好了。”
雲棲微微蹙著眉頭,一臉認真地跟阿阮講起昨日午後的一樁事。
昨日午後,景嬪午睡起來胃口不錯,吃了一碗雪梨羹後,覺得意猶未盡,便叫雲棲再去給她添一碗來。
雲棲到小廚房時,小廚房裡沒別人,就只有董姑姑一個人在。
她立馬與董姑姑打招呼,並說明她的來意。
當時她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可正在東牆下忙活的董姑姑,卻像是沒聽見她說話似的,什麼反應都沒有,依舊在埋頭搗鼓,一邊搗鼓還一邊念念有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