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祿猜,這雲姑娘本來應該不是雜役宮女,大約是犯了什麼錯,暫時被罰去做了雜役宮女。
總之,這雲姑娘一定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來歷。
否則,王旻公公也不會眼珠子似的護著,每日都冒著被皇后娘娘身邊的越姑姑發現的風險,親自來餵雲姑娘喝藥。
這位雲姑娘究竟是何來頭呀?
常祿心裡好奇的不行。
此刻,雲棲全部的心思都在手中這本名冊上,全不在意常祿都快在她臉上生根的目光。
她依著常祿之前的提示,將名冊翻到最後兩頁。
在深吸一口氣之後,她才將目光緩緩落於名冊上。
玉琅,玉珀,雅音,墨心,玉玢……
這名冊上的每個名字,她都熟悉不已。
而這些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上,卻無一例外都落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這些紅叉表明,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人已經……已經不在了。
雲棲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過去,每看到一個名字,那名字主人生前的音容笑貌就會浮現在她眼前。
光憑一本名冊,光憑名字上的一個紅叉,讓她如何相信,這些人如今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她不信,不信啊……
在捧著名冊失神了許久以後,雲棲才勉強回過神來,將那兩頁名字又反反覆覆看了幾遍。
名冊上除去她一個雜役宮女,再除去在小廚房當差的所有宮人以外,其餘的都是麗景軒和綴霞居的一等和二等宮女。
趙姑姑和有德,還有阿阮與碧蕊的名字都沒出現在名冊上,讓雲棲稍稍鬆了口氣。
可她這顆心依舊疼得厲害。
她覺得自己快疼死了。
“那個……喝口水吧。”
雲棲望著那碗擎至她眼前,還氤氳冒著熱氣的水。
又順著端水的那隻手望向常祿的臉,認真又誠懇的與之道了聲,“多謝。”
常祿想,他也是拿人錢財,才會對雲姑娘這樣關照。
被雲棲如此感謝,常祿多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將水碗輕輕放在雲棲身邊的地上,催促雲棲趕緊趁熱喝。
雲棲“嗯”了一聲,又垂下頭,用手指一一撫過名冊上那整整二十一個名字,像是在與他們一一握手道別。
之後,才將名冊合上,鄭重的交還給常祿,然後端起地上那碗水。
見雲棲手顫抖的厲害,將水碗端起來的過程中,幾次險些將碗裡的水灑出來。
常祿不由得關懷道:“雲姑娘冷嗎?”
雲棲搖頭,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她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