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姑姑瞧雲棲這副樣子,可不像一點兒事都沒有,正欲追問幾句,雲棲卻有意岔開話題。
“這藥是姑姑從我房裡取來的?”
趙姑姑點頭,“你的東西我都替你好好收起來了,一樣也沒丟,回頭我給你送來。”
雲棲笑笑,“難為姑姑還記掛著這些。”
趙姑姑道:“我不記掛著你的事,還能去記掛誰的事。”
趙姑姑不去記掛旁人,她倒是有些記掛。
雲棲連忙握緊趙姑姑的手,“姑姑快告訴我,如今麗景軒和綴霞居都還剩下誰?”
趙姑姑答:“兩邊最末流的雜役宮人都還活著。這些人雖未被陛下賜死,卻也都受到了牽累。眼下都已經被罰去各處做苦役了。
我知你與阿阮要好,便向王醒討了個人情,叫阿阮留在了麗景軒,做些日常灑掃的活。
至於綴霞居,如今只剩下我,有德,還有碧蕊三個人了。”
雲棲聽完微微點頭,又問趙姑姑,“我聽王旻說,眼下吳才人是由御前的人在伺候著?”
“是,如今吳才人身邊的近侍,都是從御前調來的。”趙姑姑應道,“御前的人訓練有素,伺候起人來很是妥帖周到。”
雲棲“嗯”了一聲,沉吟片刻才又道:“明日吳才人就要動身前往昌寧行宮了。”
趙姑姑點頭,“明兒一早去常寧殿祭拜過景嬪以後就動身。”
趙姑姑知道白天的時候,太子曾悄悄派人去過綴霞居,問吳才人願不願與雲棲見上一面。
吳才人給出的回答是,不願意。
方才她臨出門前,還特意去見了吳才人一面,問吳才人,當真不願與雲棲見上一面?
吳才人說,她眼下還不想與雲棲相見。
不見對她和雲棲都好。
事實上,趙姑姑心裡也是這麼覺得。
雲棲與吳才人一見著面,少不了要抱頭痛哭一番。
這對身體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眼下,雲棲和吳才人的身子一個比一個虛弱,可經不起這份折騰。
“姑姑。”雲棲問,“如今才人的身子是不是很不好?”
趙姑姑如實答:“那日才人小產流了不少血,昏睡了整整兩日才醒。事後經太醫診過,才人的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小產終究很傷元氣。因此落下的虛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補回來的,甚至不是一年兩年就能調養好的,得慢慢來。”
聽完趙姑姑的話,雲棲心裡難過。
才剛剛舒服些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為著自己的身子著想,才人不該這麼急著遷去行宮。就算才人實在不願留在這傷心地,也該等身子養好些,再動身離開呀。”
趙姑姑與雲棲是一樣的想法。
這幾日,她每日都要去吳才人跟前勸吳才人幾句,卻總也勸不動吳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