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至少讓她將人哄睡吧。
畢竟,明日還要趕一整天的路,若今夜不好好睡覺,養精蓄銳,明日必定會很累很難熬。
於是,心裡也是鬱郁難安的雲棲,強打起精神,給楚恬講了幾個睡前故事。
又唱了楚恬昨日夸好聽的小星星。
卻沒成想,竟與昨日一般,想哄人睡覺的沒能把人哄睡,自己卻又不爭氣的先睡著了。
夜半時分,雲棲從噩夢中驚醒。
雲棲是被生生嚇醒,哭醒的。
夢中血流漂杵,屍橫遍野,目之所及之處,都是血與屍骸。
在堆積如山的屍骨中央,一個少年掩面啜泣。
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的斑斑駁駁,觸目驚心。
殿下!那是她的殿下!
雲棲強忍著心中恐懼,翻過屍山骨海,來到那少年身邊。
她說不怕,殿下不怕。
血衣少年緩緩移開覆在臉上的手。
不是六殿下?是四殿下!
四殿下流著血淚,滿眼痛苦地望著她,哭的撕心裂肺……
從噩夢中驚醒的雲棲,發怔了許久才漸漸緩過神來,也才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發涼。
她哭了?
雲棲使袖子胡亂抹了把淚,扭頭去看身旁的楚恬是否無夢好眠,卻發現身旁空了。
殿下!她的殿下不見了!
雲棲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慌忙掀開被子爬起身來,匆匆下地,來不及穿上鞋子就飛奔出去。
在望見坐在院中那棵樹上,孤單又寂寥的熟悉身影以後,雲棲才猛地鬆了口氣。
聽見動靜的楚恬循聲望過來,見是雲棲從屋裡出來了,立馬打樹上下來。
雲棲見了,連忙迎上前,卻不小心被地上的小石子硌疼了腳。
見雲棲打著赤腳就出來了,楚恬立刻將人打橫抱起,焦急問道:“可有割傷?”
雲棲搖頭,“殿下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楚恬不肯,一路將人抱進屋,抱到軟榻前輕輕放下。
在細細檢查過,確定雲棲的雙腳的確沒被石子割傷,楚恬取來巾帕,將雲棲腳底踩的灰塵擦淨,之後便在雲棲身旁坐下,將這雙冰涼的腳小心的焐進懷裡。
“石板地冰涼冰涼的,雲兒不穿鞋襪就跑出去,凍壞了可怎麼好。”
“醒來見殿下不在,我心裡急,就……”雲棲垂著眼,有些心有餘悸,也有些害羞。
楚恬愧疚,連忙認錯,“是我不對,嚇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