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雲棲吶吶道,又往趙姑姑懷裡鑽了鑽,本就泛紅的眼眶看起來又紅了幾分。
趙姑姑知雲棲是個極重感情的人,從前在行宮的時候,有一陣子云棲每日午後都會去昭懷太子妃的永寧軒,給昭懷太子妃送糕點。
而昭懷太子妃每回都會留雲棲多待一會兒,與雲棲聊種花育草的心得,也聊些家常。
趙姑姑知道,雲棲是打心底里敬重著喜愛著昭懷太子妃。
昭懷太子妃驟然離世,還走的那樣慘烈,雲棲不難過才怪。
但趙姑姑卻沒想到,雲棲會這樣難過。
於是,趙姑姑只能一邊輕撫著雲棲的後背,一邊如是安慰說:“昭懷太子妃菩薩一樣的人,這輩子積德積福,下輩子一準兒能投生個好人家,過衣食無憂,遂心如意的好日子。都道昭懷太子妃心慈貌美,又酷愛養花種草,沒準兒就是天上的花神娘娘轉世,如今花神娘娘歷完這紅塵劫數,便飛回天上去過神仙日子了。咱們很不必為昭懷太子妃殿下的離去,過於傷懷。”
“不,不是這樣的。”雲棲坐直了身子,眸色沉沉,一字一頓的說,“昭懷太子妃罪大惡極,就該不得善終,這一切都是她的報應。”
趙姑姑聞言,一臉愕然的望著雲棲,許久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雲棲,這話從何說起啊?”
第394章
“這是她自己說的。”雲棲木然道。
“什麼?”趙姑姑不解。
“是夢裡。”雲棲說, 看起來有些神思恍惚,“是夢裡昭懷太子妃親口對我說的,她說自己罪大惡極,就該不得善終, 還說一切都是報應。”
原來是夢話。
趙姑姑原本微凝的眉頭,明顯舒展了幾分。
在趙姑姑看來,昭懷太子妃這個人與“惡”這個字, 原本是根本不沾邊的。
就算是前陣子,她知曉昭懷太子妃曾對先皇后之死的真相有所隱瞞,她也並不覺得昭懷太子妃是個惡人。
當今天子親自設下的殺局,誰敢從中作梗?誰敢事後揭發?
昭懷太子妃選擇獨善其身, 裝聾作啞, 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行為。
人之常情,身不由己罷了。
但在看過雲棲遞給她的,那銀質雕花小盒裡的東西以後, 趙姑姑覺得“罪大惡極”四個字, 不過堪堪能形容昭懷太子妃犯下的惡行。
放下秘信以後,趙姑姑臉上的血色幾乎已經褪盡,捏著信紙邊緣的手指, 止不住的微微發顫。
她怔忡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趙姑姑如此, 不為她從那封秘信中得知, 當年下手毒害先皇后的真兇究竟是誰, 而是為她知曉了她一直打心底里敬重, 欣賞,甚至有些崇拜的昭懷太子妃,竟然是那罪魁禍首的幫凶。
昭懷太子妃任由那兇手毒害了先皇后,而無動於衷!
據趙姑姑所知,昭懷太子妃與先皇后自幼便相識,曾一同在尚文館中給先帝的幾位公主,做了整整八年的伴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