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鉞兩大皇商之一,酒樓遍布各地,富可敵國。」丘涼隨口答道,原主的記憶里只有宋家村幾個熟悉的人,根本沒有樓上樓的影子,這還是她一路上聽車夫念叨,才得知的信息。
不過宋見霜提起樓上樓做什麼?
宋見霜頓了頓,解釋道:「樓上樓是百鉞最大的酒樓,傳承數百年,祖訓有言,只傳女不傳男,且後代女子不得為官,如今樓上樓的主事人是我姨母,我娘的嫡親大姐。」
但宋夫人除了一些嫁妝,並沒有給宋家帶來多少財富,宋見霜也是長大後才得知,樓上樓凡出嫁女子,皆不可再涉足家族生意。
這一點,娘親做得很好,甚至在嫁入宋家之後,依然尊崇樓上樓的祖訓,不許她走仕途。
「那你們家豈不是也算富可敵國?」丘涼震驚,宋見霜在她眼裡一瞬間就從『討厭的女人』變成了『女財神』。
大意了,三千兩太少了啊。
宋見霜失笑:「我娘的嫁妝只有幾個綢緞鋪子,如今由我大哥打理,勉強算是富足,至於我,不僅不能入仕,還沒有經商的天賦,談何富可敵國。」
丘涼沉思不語,她怎麼覺得宋見霜這話是在表達不滿呢。
宋見霜果然是不滿的。
「我理解娘親的苦心,朝廷說是允許女子為官,但大多都是一些沒實權的官職,也就抄抄書,校對一下史籍,別說走進朝堂了,各衙門一出事就是女官失職。」
朝政仍然只由男子把控,女子就是天然背黑鍋的,出力不討好。
樓上樓歷任主事人看得清楚,知道此路難走,且容易連累自身,所以才有了這條祖訓。
但難走,便不走了嗎。
總要有人身先士卒,總要有人去走一走的,為天下女子蹚出一條順遂的路來。
宋見霜想起爹爹的話,只囑咐她把人帶回京城靜候,卦象沒有指示任何事。
她沉吟片刻,輕聲道:「丘涼,你可願隨我一起開門問卦。」
丘涼怔了一下,她們本就有契約,她也做好了聽宋見霜吩咐的準備,但這種商量的語氣,渴望的眼神,不安的神情,一下子給她整蒙了。
難不成,她還可以拒絕?
宋見霜緊緊盯著丘涼,爹爹困在牢中,娘親只知她是在幫爹爹,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讓她走上那條路的機會。
原本她以為此生是難有機會的,可丘涼的相面之術讓她看到了希望。
房間裡針落可聞,靜得讓人心慌。
片刻之後,宋見霜看到丘涼唇角微動,她聽到了一個字。
「好。
丘涼想得簡單,不就是幫人卜卦看相嘛,宋見霜看得懂卦象,會照著書解卦辭,她跟著看看就是,又不是什麼大事。
這個女人至於這副模樣嘛,頂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擱這裝楚楚可憐。
搞得她心跳都快了。
偏偏這樣的宋見霜,她竟然忍不下心拒絕。
美色誤人啊!
丘涼在心底哀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