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哪一晚?
丘涼反應了一下,眼神微閃,木然道:「什麼一晚兩晚的,我忘了什麼?」
這一招,她可太擅長了,情急之下,萬事皆可裝傻。
什麼那一晚,對不起,她已經忘了。
「…」宋見霜無言以對,好在這個傻子沒有張口就是『阿巴阿巴』,不然她真要氣死。
她深吸一口氣,冷著臉道:「好,很好。」
丘涼默默扳回一城,好心情道:「我當然知道自己很好,宋小姐不用再三強調,更不要因此心生戀慕,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宋見霜握了握手指,呼吸深深,忍住氣,好吧,她忍不住。
「今日已經算完四卦,丘姑娘無事便請回吧。」
丘涼咋舌,這個女人真把她當成工具人啊,算完卦就趕人,過河拆橋都沒拆這麼快的,果然是渣女。
她無所謂地站起身:「走就走,宋小姐留步,不用送。」
宋見霜:「…」她什麼時候打算送了,這個人的臉皮真是厚如城牆。
待丘涼離去,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宋見霜莫名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摸了摸隱隱發燙的耳朵,這個傻子,這個登徒子,再盯著她看,她非要……
思緒飄了一下,她回過神來,都是被丘涼氣的,氣得她耳朵都燙了。
冷靜下來,她拿出那本冊子,又在上面添了幾筆。
是今日算過的那四卦內容。
宋見霜的視線落在最後一條上,腦中靈光一閃,又拿出那本女帝周見鯉的自傳,翻到其中一頁。
神鳥鳳凰贈其半身神力……
前世,若丘涼真的是神鳥鳳凰,她是女帝周見鯉,也就是說丘涼曾捨去半身神力庇佑她。
宋見霜忽然明白了什麼,怪不得丘涼只有在觸碰她之後才能看到未來,與別人卻不行,因為別人身上並沒有鳳凰贈予的神力。
丘涼看到的那一切應當是真的,那是前世的她們。
鬼使神差的,她又往後翻了幾頁,都是講那隻鳥。
女帝周見鯉嚮往的神鳥鳳凰,求而不得的神鳥鳳凰,懷念一生的神鳥鳳凰……
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宋見霜驀地心頭髮酸。
她沒有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卻從滿紙思念中體會到了幾絲陌生的情緒,是遺憾。女帝周見鯉一生之遺憾……
尤其是其中幾句話:鳳凰生來便是雲端青竹,我遇到她,嚮往她,得她庇佑,卻無法將她拉入凡塵,甚至不敢去尋她,因為她是自由的,她是驕傲的,她逗留人間百年不曾為我停留,我亦無法為她登雲去。
宋見霜心中的酸澀又濃了幾分……
她隱隱明白了一些,女帝周見鯉大權在握,鳳凰既然現世,且逗留人間百年,女帝若是有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如何不敢去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