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就說出了那句:「你今晚歇在我房裡吧。」
許是丘涼在書房裡那番所謂有契約精神的話讓她心生觸動,才會一時心軟。
觸動之下,難免就忘了她們之間已不似從前,眼下不宜同床共枕。
因為大相國寺那一晚……
那柔軟的碰觸,占據了呼吸和理智的短暫感受,到底不是一件說忘就能忘了的事……
就在宋見霜胡思亂想之際,燭火滅了。
丘涼借著夜色走到床邊,輕輕躺下,而後就尷尬了。
因為床上就一條被子!
關鍵宋見霜還沒給她留出一些來,合著這個女人只給她提供了半邊床,被子根本沒她的份,難不成想凍死她?
這還不如去隔壁廂房睡呢,雖然沒有生暖爐,但至少有被子啊。
片刻後,宋見霜沒有任何動靜,好似忘了這一茬,丘涼深吸一口氣,伸手。
她默默抓住被子,稍稍使力一扯。
宋見霜身子微僵,下意識地翻身,按住棉被,好巧不巧按住了丘涼的手腕。
「你想-做-什麼?」
黑夜中,她緊緊盯著丘涼,一字一句地問道,語氣透著一股冷意。
好似丘涼不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就會面臨被推下床的風險。
見她跟防狼一樣戒備著,丘涼直接笑了:「宋大小姐,要不要我提醒你,是你主動邀我來你房裡的,你這個做主人的,請客進門,總不能連被子都吝嗇給一下,大冬天的想活生生凍死我嗎。」
心氣不順之下,說出的話就不那麼客氣了。
能不能好好讓人睡,不能睡就明說,她可以回屋,好歹有條被子蓋一蓋。
聽丘涼這麼說,宋見霜愣了一下,隨後起身下床,從衣櫃裡拿出一條被子來。
丘涼抱肩,老實躺著,有了棉被在身,她當即就轉過了過去,和宋見霜背對著背,中間空的位置都能再躺一個人了。
寂靜中,響起一道聽不出是什麼情緒的聲音:「抱歉,是我思慮不周。」頓了頓,宋見霜的聲音低了些,「丘涼,我並非有意如此,你不要多想。」
方才這個人的手在扯被子的剎那,她腦海中不由閃過大相國寺那一晚,想到彼此親密無間之時炙熱的呼吸,出於本能地,就做出了那般反應。
宋見霜輕輕吸了一口氣,那一瞬間的心情,慌亂又無措,只能憑著本能,強作防備,語出質問。
她慌亂於丘涼會對自己做些什麼,無措於自己該如何拒絕。
她們之間有了大相國寺那一晚,到底是不同了。
她的冷靜和自持在單獨面對丘涼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失去作用。
身後的聲音逐漸低緩,輕輕地像一片羽毛落在耳邊,無端地讓丘涼有些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