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涼笑了笑,伸出自己的一雙手:「把你的手伸出來。」
宋見霜愣了一下,伸出手去。
丘涼一把握住她的手,攤開,兩人的手緊緊挨在一起。
「他們是給了我一口飯吃,但也僅限於此,這些年我幹過的髒活累活,足以還清這一切。」原主的日子太苦了,吃不飽穿不暖,還受盡打罵,能活著長大是因為原主痴傻,否則換個正常人早被磋磨死了。
宋見霜怔怔望著丘涼的手,其實她是知道的。
每一次相握,那明顯比尋常女子略粗一些的手指,布在指腹和掌間的厚繭,可見這雙手是干慣了粗活、累活的。
可是……
她抽回手,偏過頭去:「百善孝為先,雖然沒有生恩,但多少有些養恩。」「那所謂的養恩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就得到了好處,就跟做買賣一樣,收了人家的好處就要幫人家辦事,他們只打算按照約定養我到十八歲,剛好是今年,不過是多養了幾個月,他們就想著把我賣個好價錢,若不是你恰好出現,你知道我會被賣到什麼腌臢地方,遭遇什麼欺辱嗎?」丘涼說著皺了皺眉,她以為宋見霜不是那種愚孝的人。
生恩養恩都是恩,做人要知恩圖報是沒錯,但如果那所謂的父母根本沒拿你當人呢,丘家人只把原主當作一個物件,收了別人的好處,代為保管十八年,時日一到,便想著脫手再賺一筆。
這算什麼恩?
宋見霜抿了抿唇,心底低嘆一聲,道理她都明白,但丘涼的身份太特殊了。
這些日子,她私下裡也翻閱了百鉞各種大案要案記載,雖然不如官府記錄的詳實,但也可以推斷出大概的結果。
十八年前,京城被滿門抄斬的丘姓將軍只有一位。
鎮南大將軍丘鳴端。
丘鳴端這個『丘』正是如今位於四大名門之末的丘氏一族,彼時的四大名門之首還不是李氏一族,而是身為武將魁首的丘氏。
正因為丘鳴端通敵叛國一案,丘氏一族的武將幾乎全部解甲歸田,族中小輩也棄武從文,十八年來都沒有什麼人在朝堂上嶄露頭角,才淪為四大名門之末。
而丘涼,應該就是鎮南大將軍丘鳴端的遺孤。
宋見霜何嘗想讓丘涼為了那樣的丘家人去冒險,可若是不去,萬一丘家人走漏丘涼並非丘家親生女兒的消息,那就麻煩了。
十八年前,丘瘸子又曾上過戰場,有心人若是探查一番,未必查不出丘涼的真實身份。
宋見霜遲疑片刻,決定不再隱瞞:「還記得我曾讓你幫我為一位朋友尋找親人,所看的那一卦嗎?」
丘涼想了想,點頭,她記得。
宋見霜那位朋友挺慘的,出生之時便是親人喪命之日,跟現代的她一樣,也是個孤兒。
「此事跟你那位朋友有什麼關係嗎?」這話題也跑得太偏了點吧。
「你可還記得當時看到的一切?」宋見霜的語氣輕了許多,到底是於心不忍,卻又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