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驟然笑了,哭著又笑著,而後猛走幾步,雙手慌亂又無措地在丘涼身上比畫幾下,似是不知道該如何抱抱自己的孩子。
丘涼用力咬了一下唇,緩緩抬起胳膊。
母女倆終於抱在了一起,隔了異世輪迴,隔了十九年缺守,終於抱在了一起。
「我的孩子啊……」莊晗悲呼一聲,號啕大哭。
丘涼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有一次連成線,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
她們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為何止不住哭泣,仿佛只有酣暢淋漓地哭一場,才能釋懷心中的悲苦。
哭聲透過那面牆,傳到書架之外。
齊挽瀾靜立片刻,自言自語道:「哭吧,哭完哭乾淨,以後才能笑著生活。」
師父啊,您老人家若能在,也會欣慰吧。
說好的十八年,卻遲到了這麼久,久到他這一年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不敢聽莊晗充滿死寂的聲音。
上天專愛折磨苦命人啊。
過了許久,鈴聲終於再次響起,這次走出來的是兩個人。
母女兩個一起走出房門,莊晗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抬頭望天。
這個天,她有十九年沒有看過了,這十九年,她躲在房間裡,不見任何人,甚至不想活著。
支撐她到現在的唯一信念,便是女兒。
是國師說的是十八年,可是無人知曉,她沒能按時見到女兒的這一年,是怎樣得生不如死……
「娘,我們回家吧。」
「哎,回家,回家。」
齊挽瀾上前一步,神色鄭重道:「還不是時候。」
莊晗現在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在師父歸來之前,不能出任何紕漏。
丘涼正欲說話,手被用力握了一下。莊晗看向齊挽瀾,眼底晶亮非常:「是時候了,哪怕只能和涼兒出去待一天,我也知足了。」
說罷,她拉著丘涼跪下。
「哎……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齊挽瀾頓時無措,伸手想扶她們,又不知道該怎麼扶。
莊晗抬頭:「這一拜謝齊公子多年照料。」
隨後,她又深深叩首:「這一拜謝國師慈悲心懷。」
叩首之後,她拉著丘涼起來,眼底笑意閃動,抬頭望天,似在與天對話。
「往後,我便和涼兒回家了。」
縱然此時身死,她亦無憾了。
齊挽瀾眼角酸澀地轉過頭去,擺擺手,說不出話來。
丘涼朝他的背影拱拱手,帶著娘親離開,一步一步走回家。
回到丘宅,卻見院中立著一道緋紅的人影。
丘涼驚喜地看著宋見霜,拉著娘親快走幾步,原來宋見霜說的回去等她,不是回桃宅,而是在丘宅等她。
「宋見霜,這是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