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女兒平平安安地,她就該知足了,萬事不可強求。
既然她無法做到坦然面對,倒不如成全女兒,只管躲好自己就是了。
丘涼聽完莊晗的話,不由一愣:「娘,你跟曇姨母之間真的不能和解嗎,你若回秦家酒閣,女兒今後如何盡孝。」
難道事情真的不能兩全嗎?
莊晗看著她,目露欣慰:「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娘不會怪你,我一個人也待習慣了,太熱鬧了反而不自在。」
她不能和解的哪是宋雲曇,她不能和解的是自己。
丘涼遲疑片刻,問道:「娘親能說說,您和曇姨母之間有什麼問題嗎?」
她不明白,這倆人明明對彼此有意,又錯過半生,如今終於可以相守,為何還要分開。
折磨對方的同時,也折磨了自己……
莊晗輕嘆一聲:「涼兒,你可曾想過,萬一你爹回來,這個家該怎麼辦,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她有夫君,她不能在夫君生死不知的時候,轉投他人懷抱,哪怕那是她的心上人。
屆時丘鳴端若是回來,她的女兒又該是何種境地,一邊是兩個娘,一邊是生父,她不能想像那種情景。
她不能只顧自己,她過不了心底那個坎。
「可您這樣做,對曇姨母就不是傷害了嗎,對您自己的心就不是傷害了嗎?」丘涼話音一頓,語氣鬆了松,「至於我爹,您和曇姨母為何認定他還活著?」
她在畫面里明明看到丘鳴端戰死沙場,滿身是箭地倒在了百鉞軍旗之下。
莊晗聽出幾分意思,思緒頓了頓:「你知道他的下落?」
丘涼點頭:「娘親或許不知,我之所以被皇帝賜官,在欽天監當值,是因為我確有觀相神通,算無遺漏,我早就算出爹爹已戰死在外。」
若娘親是因為爹爹的原因才不肯與曇姨母在一起,那這個顧慮就是多餘的。
雖然這麼想對爹爹來說很不孝,但事實如此,她不希望娘親下半生孤單。
既然有心愛的人,為何不好好在一起。
至少在她這裡,是完全支持的。
莊晗眼皮顫了顫,忍不住道:「可聖旨上說他通敵叛國,棄城而逃,就連國師也說他生死不知,或許還活著,只是躲了起來。」
丘涼無比肯定道:「爹爹確實戰死了,聖旨為何那麼說,或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至於國師,許是他沒算出來吧。」
相比一個不曾見過的人,她當然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畫面,
莊晗心頭一澀,說不出的複雜,如果丘鳴端已死,她心裡的那層障礙確實能跨過去,但萬一呢?
「萬一呢……」心裡這樣想著,她不由呢喃了出來。
「沒有萬一,我絕不會算錯。」丘涼鎮定道。
莊晗默了默,萬千思緒最終化作一句話:「我回房了,你也早些睡下吧。」
說的是我,不是我們,所以……
丘涼眨眨眼,不是說跟她一起睡嗎,這就回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