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文安公主轉頭看向她:「褚長史,令尊和令堂的感情好嗎?」
她心裡難受,她不明白母妃為何要那樣做。
難道皇位比父皇的命還重要嗎?
她難受得厲害,似被壓了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壓得她想找個人說說。
褚榕兒想了想,道:「殿下應知,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子孫,大多才名遠揚,但也有少數不爭氣的,我爹便是那少數人,雖出身世家,卻聲名狼藉,整日拈花惹草,沉迷酒色。」
文安公主點頭,她知道。
世家不缺銀子去精心教養子孫,能成為國之棟樑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數,其中以丘氏子孫為最,可惜丘氏一族因丘鳴端一事都淡出了朝堂,同樣的,身為世家子卻滿身劣性,成了酒囊飯袋的不肖子孫也有。
比如褚榕兒的爹,行事荒唐,寵妾滅妻,她也有所耳聞。
褚榕兒接著道:「我娘亦出身世家,恰好與爹爹相反,她博學多才,行事規矩,溫柔又賢惠,年輕時也有些才女之名,這樣的他們自然難以相處融洽,卻因父母之命強行湊到一起,說是對怨偶也不為過。」
所以爹爹和娘親的感情一點也不好,甚至是沒有感情可言。
不過是世家利益合作下的犧牲品罷了。
文安公主垂下眼帘:「那你娘恨你爹爹嗎?」
褚榕兒卻是搖了搖頭:「我娘嫁給爹爹是情非得已,我爹娶我娘亦是長輩強求,他們雖是夫妻,卻早已名存實亡……」
爹爹愈發放縱自己,處處留情,娘親如今也只是為了家族利益,為了女兒才維繫著這段婚姻。
兩個都不在意對方的人,談何愛恨,頂多是有點怨罷了。
文安公主握了握拳,語氣落寞道:「若你爹爹對你娘寵愛有加,對你亦十分疼愛,你娘還會怨你爹嗎?」
褚榕兒笑了笑,語氣輕柔下來:「若真如殿下所說,我娘一定會開心許多,我也會很幸福。」
哪怕是包辦婚姻,娘親也是希望爹爹能愛重自己的吧,而不是現在這樣,爹爹不僅縱容妾室欺辱娘親,甚至對她這個女兒也視若無睹。
文安公主苦笑一聲:「可我母妃的開心都是假的,父皇對她那麼好,她卻能下那樣的狠手,我的幸福也只是一種假象……」
褚榕兒心頭一跳,看著紅了眼眶的文安公主,心底莫名酸澀。
她抿了抿唇,走近,小心又輕柔地用手帕擦了擦文安公主眼角的淚水。
「殿下這樣想就錯了,不管容妃娘娘的開心是真是假,陛下對您的疼愛是真的,您對陛下的關切也是真的,至少,你們的父女之情不是假象。」
文安公主怔怔抬頭:「真的嗎?」
褚榕兒認真點頭:「當然,殿下一貫英明果斷,心裡應該也有桿秤,知道什麼是真假,明白怎麼斷是非,靜下心好好想想,自會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