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輕飄飄的,落在宋雲曇耳中,有一絲不真切。
「信。」宋雲曇用力點頭,表情都寫在臉上,完全沒了平時穩重內斂的樣子。
與其說信,倒不如說她是太愛太在乎了,在乎到恨不得把命都給對方。
她們生生錯過了十九年,十九年的懊悔與思念像一壇百年陳釀下了肚,讓宋雲曇在面對莊晗時理智全無。
哪怕此刻莊晗說明天的太陽會從西邊出來,她都不捨得反駁一個字,她也會選擇相信。
或許用情過深,真的會使人盲目吧……
莊晗嘴角噙著笑意:「那便不要著急,容後再議可好?」
宋雲曇:「…」
這句話她不太想聽,
沉默片刻,她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莊晗笑笑:「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雲曇抿唇,這句話,她也不想聽。
她不想回去……
見她不吭聲,莊晗的目光在宋雲曇的臉上落了落。
眉眼精緻,烏髮似墨,青絲隨意綰起,只一支青玉簪,再沒有別的裝飾。
清新,素雅,比之年少時的溫婉,多了些優雅成熟。
莊晗不由想起十九年前,在看清自己的心意,看清丘鳴端的心意後,卻無法再坦然面對這個人時,她一次次拒絕相見。
可是沒有人知道,她悄悄地去看過一回。
是宋見霜滿月酒的那一天,她知道宋雲曇一定會去宋府。
莊晗還記得當時的心情。
她換上小丫鬟的衣服,蒙上面紗,站在宋府外,假裝路人一遍又一遍地走過。
直到看見那輛熟悉的馬車,看到宋雲曇一步一步走進宋府。
她的心也跟著宋雲曇的步子,一下一下沉入無盡的山崖……
「莊晗,我今晚可以留下嗎?」宋雲曇輕聲開口,打斷了莊晗的回憶。
莊晗回過神來,不自覺地摸了摸半邊臉頰,平靜道:「雲曇姐姐真的不怕嗎?」
不怕這樣醜陋的一張臉嗎?
宋雲曇連忙用力點頭,生怕自己回應慢了,再徒增誤會。
她一臉懇切道:「我一點也不怕,我心裡只有慶幸,慶幸還能見到你,慶幸還能和你說說話。」
慶幸還有機會和你在一起,慶幸你活著。
她有的只是滿腹歡喜與心疼,無一絲一毫懼怕與閃躲。
莊晗望著宋雲曇眼裡毫不遮掩的愛意,無數思緒盤旋在心頭,怔怔忘了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