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她與這位陛下年紀相仿,彼時女帝年邁退位,先帝繼位,在女帝臨逝前那幾年,曾不止一次帶著還是小太子的惠安帝出宮,不是去樓上樓吃飯,就是去秦家酒閣喝酒,與她見過的次數也不少。
惠安帝沒有責怪,點點頭道:「不必多禮,都坐吧,跟朕好好說說,當年那件事之後,都發生了什麼?」
待聽到莊晗是被國師所救時,他不由一驚:「國師?國師為何從未跟朕提起過此事?」
當年將軍府被抄家問斬之後,他忙於政務,一陣子都沒有召見國師,等到想起來時,國師已經不知所蹤了。
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國師卻救下了莊晗和丘涼母女二人,可見國師是熟知內情的,那麼國師為何不進宮與他說明?
惠安帝不明白。
莊晗也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宋雲曇似有所悟道:「想必是事關太后娘娘,國師因而有所顧慮,才沒有及時言明。」
說到底,丘鳴端只是臣子,而太后卻是惠安帝的親娘,那時候的惠安帝年輕氣盛,又有打壓世家之意。
縱使是國師,也不敢確信這位陛下是會選擇處置太后,還是選擇藉機殺雞儆猴、剷除丘氏一族吧。
惠安帝默然,他敢說自己不會包庇太后,但外人卻不敢信啊。
他們這邊說著話,這邊書公公已經叫上甲二趕到了桃宅。
宣完聖旨,書公公瞅著接旨的宋見霜,笑道:「宋小姐,讓丘大人進宮走一趟吧。」
宋雲曇在宮裡,宋夫人又出了門,能做主的只有宋見霜。
宋見霜抿了抿唇,告罪道:「丘涼重病在身,恐不能進宮面聖,還望公公諒解,回明聖上。」
書公公十分體貼道:「不礙事,陛下特意吩咐了御醫隨行,必不會有礙丘大人的病情。」
陛下要見丘涼,他就必須把丘涼帶進宮,就是說破天去,也不成。
宋見霜面色一肅,從容不迫道:「公公有所不知,丘涼如今不良於行,連下床都難,實在是無法進宮。」
書公公臉色一沉,沒了笑意:「來人啊,速速抬丘大人入宮,膽敢阻攔者,以抗旨不遵論處。」
侍衛們聽令,立時往房間裡沖。
「誰敢!」宋見霜往門前一擋,臉上似凝了冰霜。
「宋見霜,你想抗旨不成!」書公公尖著嗓子喊道,來時,容妃娘娘遞了話,不必留情面,丘涼越是不方便,他越要強勢。
他是奉旨辦差,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臣女不敢抗旨,還請公公回稟聖上,丘涼現癱瘓在床,不宜走動。」宋見霜立在門前,面色沉靜,吐字清晰,語氣里卻充滿決絕,好似誰想進這個門,就只能從她的屍體上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