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著急,剛進屋就看見裴煜背靠枕頭,支起半邊身子喝顧楠餵的藥。
見他進來,裴煜的眼眶立馬紅了,笑著朝他招手,道:「我聽你娘說你如今長高了,也能走了,還以為她說來唬我呢。」
裴瑾容頓了頓,走上前,出聲喊:「爹。」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裴煜側身,背著他擦眼淚。
顧楠雖然也哭了,但語氣是高興的,嬌嗔道:「你們父子倆矯情得不行。」
裴煜笑著握住顧楠的手:「這幾日夫人想必也嚇壞了吧。」
顧楠垂眼,睫毛輕顫,將裝藥的碗塞到裴煜手中,兇巴巴道:「豈止嚇壞,你自己喝吧。」
「我錯了,夫人。」裴煜委屈地開口,「我現在雙手無力,勺子也拿不起來。」
顧楠氣鼓鼓地瞪他,從他手中又拿過碗:「你就知道欺負我。」
裴瑾容輕咳一聲,兩人這才意識到他的存在。顧楠臉上有些掛不住,畢竟兒子現在也大了。
裴煜倒是爽朗地笑出聲:「聞清沒跟著你回來嗎?」
說到宋聞清,裴瑾容淺淺笑一下道:「他開了個醫館,最近忙。」
「說到這件事,我聽你娘說你的腿是聞清治好的呢。」裴煜抬眼,看裴瑾容臉上掛著的笑還愣了愣。
裴瑾容點點頭:「他醫術好,有些青雨縣的人還專門來尋他治病。」
裴煜回神,同顧楠兩人相互對視了一下,笑著說:「臭小子,當初說什麼也不成親,現在倒是上心得緊。」
還沒等他出聲,裴煜繼續道:「聞清能治好你的腿,他的能力進太醫院恐怕都不是問題。」
裴瑾容抿唇笑笑:「阿聞醫術好。」
裴煜剛醒,和顧楠兩人黏糊得不行。裴瑾容心中也知自己繼續待下去礙眼,說:「爹,娘,綢緞莊還有些事沒處理好,我先下去了。」
裴煜揮揮手:「你和老錢多學點,往後家中的生意你也要照看一二。」
老錢是綢緞莊的掌柜,裴府雖說除了織染生意外還有其他的,但織染生意是大頭,老錢跟在裴煜身邊有好些年頭了。
裴瑾容十六歲時做過生意,只是那時他主要是做花燈,大戶人家的夫郎和姑娘都喜歡得緊。他回家來的這幾個月,裴煜病了,織染生意又是大頭,花燈反而不大管了。
裴瑾容應聲,正要出去就聽見裴煜說:「再怎麼說也是陛下遣的御醫,等過幾日宮裡辦家宴你跟著我和你娘去一趟皇宮。」
「好。」
出了門,他這幾日堆在心中的煩心事一掃而空。
